目送他离开后,突然又见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揉了揉眼睛,看清那张离自己仅一拳距离的俊脸,尚怀真不禁鼻子一酸,明知与他无关,却仍旧委屈地埋怨道:“李修阙!你死去哪里了,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好兄弟,这么多天,怎么不曾见你出来帮过我!”
“我昨日回来后才知道你入狱这事,抱歉让你受苦了。不过你别害怕,顾杞君是我的人。”李修阙歉意一笑,直接挨着她坐在石床上。
“你还能在县衙里安插一个地位这么高的人?”
李修阙但笑不语,道:“不然我怎么好意思夸下海口说我能帮你呢。现在你就听他的,先将彭福生斗倒,再把董伯源干掉,然后一步一步坐上离州第一酒楼的宝座!”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多日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尚怀真噗嗤笑道。
李修阙看着她的笑容,也勾了勾唇,而后问道:“对了,我只是知道个大概,你且把整件事的起因与我说说。彭福生敢做这档子事,我们必须也还他一个教训!”
“婉君没有与你说吗?”见他摇头,心下又升起了一丝怅然,顿了顿,便将这几天发生,以及认识了许代荣的事都与他说了。
“竟还有这种隐秘!”李修阙听完,惊喜非常,让尚怀真明日出去后一定要帮自己引荐这位名厨。
牢间内再次沉默下来后,见他还不走,尚怀真奇怪道:“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李修阙嘻嘻一笑,从怀中拿出三坛酒,揽着她的肩膀道:“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太闷了吗,我还带了好酒来,今夜便提前祝你沉冤昭雪,陪你至天明!”
一切不如意的事都会过去的。尚怀真释怀地笑了起来,这次反倒不抗拒了,接过一坛酒,猛地灌下几口后,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才慢慢缩成一团,自己给自己取暖。
李修阙瞅见,也没有催促她继续畅饮,而是将自己的两坛饮尽,倒在她的石床上呼呼大睡。
睡眠质量真好啊!尚怀真羡慕地想。
次日,朝阳胜火、天云一色,大地上游人如织、春意盎然,热闹的春龙节又到了。
林映玉一早起来炸好熏虫,准备好火盆及柚叶等洗尘之物,就带着祝擒云和洪凡去敲登闻鼓。
“咚!咚!咚!”响亮的鼓声不仅敲醒了还在沉睡中的人,也敲响了静待复苏的街道。
“传原告贾子材!被告尚怀真!”
县衙内,一声令下后,公堂上一如案发,站着的是当时同样的人。然而场面却与先前完全不一样了。尚怀真的身姿依旧挺拔俊逸,而贾子材已犹如将死之人。
仵作的结果出来了,贾母是被小片的猪肉噎住喉咙致窒息而死,而肉片上确实沾有五香粉。鉴于昨日吃了五香粉的人中,到今日都没有一个道出不适,故而其主要死因是为窒息,与五香粉无关。
贾子材不仅亲手杀害其母亲,还以此污蔑旁人,加上祝姑娘抓到收购配方的原漪福楼采购,以证其出卖主家,故判当庭斩首。
被毒哑的贾子材听到这个判决,脚一软,跌倒在地上连连磕头,咿咿呀呀地手舞足蹈指着自己想表达还有别的冤情。
县令不理会他,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生怕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冷言吩咐两旁的衙役速速行刑。
贾子材见状,转而跪着爬向尚怀真,不断磕头想求她再心软一次。并从怀里掏出一张血书,高举着让众人看。
他身形摇摆不定,手上的血书也随之左摇右晃,让人看不清楚。尚怀真眯眼望去,只见其中内容大概是说这一切都是彭福生指使,以家人性命威胁他,他还有更多彭福生收买官员的证据云云。
现在先假意留他一条小命,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自己制裁彭福生的一条重要导火索,想到这,便恭敬地对县令行了一礼后道:“今日大好日子,不宜当众行此血腥之事,贾子材如今也无法出言污蔑他人,便让他与他的儿子短暂团圆,留他一命至秋后问斩罢。”
县令虽不解,但被害人都不介意了,那便留着呗。
宣告完退堂后,林映玉欢喜地抢上前握住尚怀真的手,强袭来的凉意让她的眼泪直接就涌了出来。
被一丝突如其来的暖流融化了部分寒意的尚怀真,回头看见林映玉心疼又倔强的眼神,歉然地笑着安慰说自己没事,轻轻擦掉她不决的眼泪,而后在永兴楼众人的拥戴下,迎着暖阳,昂首走回尚宅。
跨过火盆,沐浴完柚叶水,深深拥抱了每一位为自己担心奔走的人,而后在众人呆愣的目光中,沉声道:“今日二月二,龙抬头,也是我们永兴楼再次崛起的日子!”
吃过林映玉炸的熏虫,于午时重新踏入久别重逢的永兴楼,感慨地看了一圈已经落灰的心血,又到门口大力一敲铜盆,中气十足地道:
“今日永兴楼重新开业,前一百名顾客可就现有食材任意说一道菜,免费品尝!若有我们做不出来的,则直接赠送两瓶五香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