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南同样诧异,撂下美人疾步下来。
“老五这是怎么了?”
周凛毫无反应,只盯着手中空杯喃喃唤着栀娘。
周其南夺过空杯,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说话。”
周凛眸中昏沉沉一片,勉强看清来人,“来得正好,快与我同饮,今夜不醉不归!”
他浑身掩不住的酒气,周其南将空杯甩在桌上,“都醉成这样了,喝的过我吗,快说,究竟所为何事?”
周凛苦笑,嗓音低哑:“栀娘......栀娘说她不是栀娘。”
周其南听得满头雾水,“什么是与不是的,你们闹别扭了?”
“她不愿嫁我。”五个字如暴晒过的砂砾碾过喉头,磨的生疼,周凛目光涣散,抓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酒,试图压制疼痛。
周其南早前见过周凛与夏栀相处,凭他纵横风月的经验来看,夏栀对周凛是存着情意的,不过是性子内敛,羞羞臊臊地不擅表达。
闻言夺过酒壶笑着宽慰她:“我瞧她心中是有你的,前些日子不还欢喜地筹备婚事,哪能如此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定是你哪里怠慢了人家,或是你这直脾气的说错什么话惹人生气了,她故意这般说来气你。”
周凛摇头:“你不懂。”
“旁的也罢,男女那点事我可比你清楚,美娇娘惯爱拿乔,尤其像夏娘子那样温婉矜持的,你厚着脸皮任打任骂哄一哄便是了......再不成我教你一招釜底抽薪的法子。”
周其南笑容狡黠,附近他耳畔低语几句。
话未说全,周凛猛然拂开他的胳膊起身,眸中一片赤红,嗓音嘶哑:“收起你的混账主意,我周凛堂堂男儿,岂会用这等下作手段逼迫女子!”
“你二人婚约既定,提前入个洞房至于如此愤慨,相信我,待生米煮成熟饭,她纵有千般心思也会化为绕指柔。”
周凛不欲再理他,丢下一锭银钱在桌上,摇摇晃晃踏出酒楼。
...
暮色四合,夏栀从花田回来,瞧天色阴沉,忙着将院中晾晒的花干收进屋内,提起食盒准备往隔壁去,转身便见周凛立在月洞门前,手里还攥着半壶未饮尽的酒。
满身酒气,一贯傲然扬着笑意的眉眼此刻落寞垂着,不必想也知道他为着什么。
决定了要狠心便不能留念想,五郎的称呼到嘴边又咽下,只冷冰冰问了句:“你来做什么?”
周凛迎着暮光看她,身段,眉眼,分明就是栀娘,拒人千里的态度又令他想起险些失去她那次,她不得已要委身常胜的时候,亦是如此决绝。
没错,她定是怨他没能遵守推迟婚期的承诺,才编出这般匪夷所思的借口来气他。
侥幸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他已经悔过一次,不能再次转身走开。
与此同时,周其南的话如毒蛇般在耳边回响,是啊,他们已有婚约,她也说真正的栀娘会回来,那么早一日晚一日拥有有何区分。
酒气轰然上头,随手甩了酒壶,碎片与酒液四溅,夏栀尚未从惊愕中回神,对方已然逼近跟前。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打横抱起,禁锢在臂弯中动弹不得。
食盒哐当坠地,盖子震开,菜肴散落一地。
“周凛!放开我,你醉了!”她挣扎着捶他肩背,对方充耳不闻,径直抱着她进入内室。
身体刚挨上绣榻软衾,周凛便欺身压上来,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固定在身下,酒气与她身上的栀子香气交织。
“栀娘,你就是栀娘。”周凛哑声呢喃,眸中浑浊翻滚着痛楚。
“我不是。”
他力道大得几近粗鲁,偏这副身体不具力量,手腕红了一片,夏栀只能用最无力的话解释。
酒精和心魔驱使,他根本听不进半句解释,只一味沉沦在自己的执念里,俯身要封缄她的唇。
夏栀侧脸避开。
她的确惦记过周凛,来这里过了许久寡淡日子,也需要温存填补,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不能用蛮力推开,便赌一把软的。
夏栀调整心绪回眸,眼尾晕着醉人的红,声音轻软唤他:“五郎。”
周凛呼吸陡然粗重,桎梏稍松。
夏栀扭着手腕挣开,柔柔攀上他的脖颈,吐信如兰:“五郎如此急色,可是弄疼人家了。”
声音又软又媚搔过心尖,周凛一时忘了动作。
身下的人却反客为主,轻轻扭动腰肢贴紧他,仰头在他紧绷的下颌上啄下一吻,双眸潋滟向他传送情丝。
见他怔愣着不动作,夏栀索性蹬掉绣鞋,玉足蹭着他的小腿往上,一直盘到腰际。
“妾愿意伺候,只求五郎待会儿动作怜惜些。”
感受到温香软玉严丝合缝与他相贴,周凛眼底翻涌的混沌霎时澄清,抽身拉开距离,死死盯着她的脸,和妖娆放荡,摄人魂魄的媚态。
栀娘同他靠近些都会脸红,会闪躲,甚至连隔着衣衫的触碰都要羞得浑身颤动,绝不会这般主动迎合。
更不会有如此情态。
她说错的没错,她不是栀娘,而是附身于此的一缕魂灵,是勾人的魑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