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感到自己在失控边缘,忍着身体的本能嘴硬:“不想。”
夏栀对他的口是心非习以为常,踮脚在他唇上啄一下,而后迅速退开半步,笑意狡黠:“那我就不留郎君了,明日再见。”
说完挥挥手转身回屋,真把他一个人扔在原地。
树影切碎洒落的月光,铺了满地碎银,周子衿指腹摩挲着方才被她亲过的唇角,回味残留在唇齿间的余温,和她说的“明日再见”。
以及她最终都没提“与五叔退婚”这件事。
...
第二日恰逢书院歇课,周子衿并未放纵,独自在书房温习功课,只是总忍不住回忆昨夜。
他控制不住,索性丢下书,到另一间小屋子研磨起药材。
白净修长的手指握着石杵,一圈圈细致地碾磨,力道逐渐加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关于她的情绪压下去。
可这药,又是为她研的。
“郎君?”屋外传来轻唤,从书房到卧室,逐渐靠近。
“原来郎君在这里。”夏栀隔着窗户看见他,转到门口进来,俯身嗅了嗅正在研磨的药粉,清苦中夹杂了花香。
她原就是来找他兑现承诺的,瞧他如此自觉竟有些意外:“这是为我调的祛疤药吗?放了栀子?”
她靠得极近,一缕发丝垂落,几乎扫到他的手腕,周子衿不动声色挪开,指节微蜷,克制着不去看她的眉眼。
“是,栀子镇静消肿。”声音还算平稳。
夏栀从旁边捞一个小板凳在他对面坐下。
周子衿又跑神了,原来她身上的花香和栀子香不完全一样,似乎前者更清甜。
夏栀见他顿住动作,便问:“郎君在想什么?”
“女郎君挡着我的亮光了。”
夏栀环顾四周,到处都亮堂堂的,哪有什么遮挡,但还是配合地往旁边挪了半寸,笑吟吟道:“这下郎君能看清了?”
周子衿低垂着眼帘没应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知是不是日头变毒了,屋内忽然闷热起来,连吹进来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周子衿额角沁出细汗,手心也有些发黏。
偶然抬眸,见夏栀正托腮专注地望着他,眉眼弯弯,眼神亮晶晶的,似盛一汪平静的春水。
和同他亲吻时的妩媚不同。
因着一瞬失神,石杵险些打滑。
夏栀轻笑出声:“郎君耳朵又红了。”
“......热的。”周子衿语气生硬道:“书房桌案上有个空置的白瓷小罐,劳女郎君去取一下。”
她起身离开时衣袂带风,清凉拂过脸颊,周子衿抬手摸了摸耳垂,没有烫手。
她又诓人。
药终于调制完成,周子衿将其装入夏栀取来的白瓷小罐,递给她:“还是早晚各一次。”
“这次可以碰水吗?”夏栀眨着笑问,并未伸手去接。
“不可。”
夏栀垂眸思索片刻,仰脸凑近他,“避免重蹈覆辙,也作为害我险些毁容的惩罚,郎君替我上药吧。”
周子衿犹豫片刻,终是抵不过内心那点隐秘的渴望,蘸取少许药膏于指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下巴,轻轻涂抹。
药膏沁凉,他手指温度却灼热,触到肌肤那一瞬,睫羽止不住颤地扑动两下。
周子衿同样微微发颤,她肌肤滑腻如凝脂,下颌硌着指腹,他怕自己稍一用力会揉碎这抹温软,又恶劣地想加重力道,看她蹙眉咬唇,在他掌心破碎,吟吟讨饶。
忍了又忍,终究只是轻轻描过。
但她还是轻轻“嘶”了一声,微微后仰,眼尾漾起薄红。
周子衿被那一声轻吟撩拨得有些失神,手指僵在半空,眸色微沉,“疼吗?”
并非关怀,因为他根本没有用力。
她摇头,眸光潋滟:“不疼,是郎君的手太烫了。”
“......”恶劣地潮涌又开始作祟,周子衿闭了闭眼,压制紊乱的呼吸,“再出声就自己涂。”
夏栀当即捉住话头追问:“不出声的话,郎君会日日为我涂吗?”
“不会。”周子衿答的斩钉截铁,顿了顿,道:“这种事你该去找五叔。”
夏栀一愣,憋笑道:“知道了。”
周子衿折眉看向她。
夏栀从他神情中看出无声的质问,补充说:“放心,我会日日来找郎君的。”
“没有下次。”周子衿蘸取一大块药膏重重覆盖上去。
夏栀微微蹙眉,并未出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两人同时一惊,迅速分开距离,周德钧站在门口,面色铁青。
周子衿耳根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苍白,恭敬行礼,“阿翁。”
夏栀也略显尴尬地福了福:“周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