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进温润眼眸如吸入深渊,光亮尽数化作虚无。
周子衿垂眸注视伤疤,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伤在昳丽脸庞上的那道,抬眼看窗外,暮色早已落尽,一片深蓝压在窗棂上。
夏栀还是没来。
为了尽快探清井下的秘密,早日回到现代,夏栀无心去寻周子衿,正打一盆清水在院中练习憋气。
月色如练,洒在纤瘦的肩头,她屏住呼吸将脸埋入水中,默默在心中读秒。
就在她气息将尽,水中咕嘟冒起细碎气泡之时,忽听得一阵脚步声,倏地从水中抬头,带起水花飞溅,打中月光下俊逸的面容。
夏栀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见来人十分意外:“郎君怎么来了?”
她整张脸都浸了水,在清冷月光映衬下晶莹剔透,溃烂的疤痕竟然不骇人,反倒透出几分凄艳破碎之美。
再往下,被水润泽的红唇嫣红饱满,娇艳更甚,如绽放的花蕾,诱人采撷。
周子衿看的有些失神,勉强保持清冷神色,声音比天边云朵还淡:“先前我疏忽,忘了提醒女郎君,用药后切记避水。”
疤痕溃烂还真是因为他!
夏栀看着罪魁祸首俨然一副无辜模样,险些气笑了:“郎君现在才说,不觉得有些迟吗?”
“是在下之过。”周子衿嘴上致歉,并未显出半分愧疚。
她声音软了下来,借题发挥问道:“郎君的疏忽害我受罪,要怎么补偿?”
“我可再为女郎调配一剂药膏。”
夏栀挑眉,好奇地打量他:“郎君竟懂医术?”
“略通一二。”
“那往后我再有不适,岂不是可以直接找郎君看诊?”她边说边向前迈了一步,唇角含俏,目光盈盈。
周子衿眸色晦暗,道:“只要女郎君不怕再出岔子误了性命。”
夏栀觉得他今日很不一样,主动来寻她,还不拒绝自己的接近,挑着笑靠近一步,又问:“郎君来就是说这些的吗?”
满盆清水映着两人几乎交叠的影子。
周子衿躲开她的目光,平静道:“是。”
夏栀挪步捕捉,重复问:“只有这些?”
又轻又软的嗓音同她的视线一样,自眼睛向下,轻轻落在薄唇上。
周子衿留意到她的视线,不由得抿紧唇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嗯。”
他眉如翠羽,眸若星辰,一袭青衫似披寒烟,飘逸立于月色中,却胜于月色十倍,实在难叫人挪开眼。
夏栀原克制着暂不去招惹他,如今对方送上门“勾引”,色心瞬间膨胀扩大,将良心挤压到一隅。
又逼近一步,只差一厘,人就要贴在对方身上,“郎君现在说完了,为何还不走?”
两人衣袂相触,她身上的栀子香黏人地缠绕上他的呼吸。
周子衿是打算转身离开的,但香气蛊住了他,抬不动步子。
夏栀很满意他的反应,纤指抚过他紧绷的下颌,动作轻盈,时贴时离,她吐字时的呼吸也是。
“郎君想亲我吗?”
轻如耳语的一问,炸在周子衿耳膜上,激起澎湃的浪潮,引他垂眸看向水润的红唇,喉结滚动,声音发紧道:“不想。”
“不想吗?”似委屈似试探的一问,挑着绵长的尾音,红唇翕张,露出一道小口。
周子衿不答,只凝视着月光照不进的檀口,那里面仿佛藏着一钩钓饵,而他明知是陷阱,依然难以抑制地想俯首。
理智告诉他,不可做吞饵的鱼。
偏偏钓饵不知收敛,竟主动贴上来。
软玉温香挤掉最后的距离贴在他身上,温热黏腻在两唇之间辗转,她甚至不满足于此,得寸进尺地用舌尖轻扫他的唇线。
周子衿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呼吸急促如沸。
夏栀主动退出,眼尾挑着得意的笑下结论:“郎君总是口是心非。”
他端得住面上清冷,却掩不住眸中横冲直撞的欲念,她映在其中的倒影虚地近乎破碎。
耳根红得要滴血,夏栀抬起另一只手轻捻,指腹一片滚烫。
“这里倒是诚实。”她笑,
话语落,又踮起脚尖,在他未及反应之前,再次吻住他的唇。
这一回,她不再蜻蜓点水,而是缓慢而放肆地描摹他的轮廓,像是要把他一贯疏离的冷漠吻碎在这寂寂月色里。
周子衿引以为傲的克制在她柔软的攻势下寸寸崩塌,呼吸交融到深处,眸光彻底涣散,索性阖眼遮住其中翻涌的暗潮。
另一只手也握上细腕,指节寸寸收紧,以此掩盖他受人控制的颤栗,尽管他极力忍耐,仍没控制住,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