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漪语塞,“你,你怎么能这样直白?”
看不出来小黄鹂平日叽叽喳喳,面对感情这么扭捏。
夏栀一把扯过她手里的书:“憋心里做什么,又不是做亏心事。”
程清漪躲无可躲,红着脸瞪她:“你分明喜欢他,干嘛要怂恿我承认。”
“两码事,喜欢一个人是自由,更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让对方知道心意才不会留遗憾。”
夏栀的话像一瓢浇在热碳上的冷水,激起一阵滋滋作响的白烟。
蝉鸣依旧喧嚣,盖不住程清漪心头雀跃,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边角,低不可闻地呢喃了一句什么,咬着唇不作声。
看她垂着头,跟花儿打蔫似的,夏栀秀眉微挑,道:“说不好他也偷偷喜欢你……真如此,咱们姐妹还能做一对娥皇女英。”
程清漪反应过来她在打趣,恼羞成怒地又拿起一本书卷砸她,被轻轻巧巧躲开。
“好了,我赔罪,好不好?”夏栀怕她真恼了收不住场,笑嘻嘻地拾起书卷放回原处,手掌合十作揖:“女郎君大人有大量,帮帮我呗。”
说起女郎君,脑海里不自觉响起那个温润的声音。
程清漪不再搭腔,扭过身独自怄气。
怄到一半开始回想夏栀说的话,的确,喜欢一个人是自由,没理由因为别人也喜欢周子衿,就别扭地疏远。
如此想着,心中气消去大半,绷着脸扭回来,故意提着气开口:“你先说秘密。”
夏栀抿嘴忍笑,朝她伸出小拇指,“先说好,你可得替我保守秘密。”
二人勾指承诺,夏栀向程清漪坦白了自己是穿越者的事。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需要一个帮手,程清漪是最合适的人,摊牌能为日后省去许多解释的麻烦。
程清漪听的目瞪口呆,“你又编故事哄我?”
“千真万确。”
夏栀保证数遍,程清漪才勉强接受,并答应帮忙查阅县志,打听长宁县从前的秘闻,从中找回去的方法。
程清漪:“怪不得你同从前不太一样了……找到方法你就回去了吗?”
“嗯。”
程清漪沉默半晌,“那原来的阿栀还会回来吗?”
夏栀点头,但没说她口中的阿栀此刻也在自己的身体里,怕信息太多一时难消化。
正经不过三秒又开起玩笑:“所以啊,你别太有负担,等我走了,周子衿就是你一个人的。”
程清漪刚冒头的伤感荡然无存,扑上来就要挠她,“你再胡说,我可要恼了。”
夏栀笑着求饶。
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惊醒了栖在廊下的橘猫,它伸了个懒腰,迈着轻巧的步子踱进了花丛深处。
...
夏栀在现代的约会对象们,大多数也不止一个备胎,知晓程清漪喜欢周子衿,对她未有任何影响。
特意守在周子衿必经之路上,手里拨弄着狗尾草。
“夏小娘子?”头顶落下一声带着笑意的试探。
一般无二的儒衫下摆,但听声音便知不是周子衿。
夏栀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郎君认得我?”
“方才是猜测,现在认得了,小娘子可是在等周子衿周兄?”
嬉皮笑脸,一看没安好心思。
夏栀没给他好脸色:“我等谁与郎君无关。”
“卫某只是提醒姑娘,周兄被夫子留下了,怕是要耽搁些时辰,若是不介意,卫某倒是可以陪小娘子说说话。”
夏栀将编坏的狗尾草随手抛却,“卫郎君是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更想一个人待着。”
卫恒轻摇折扇,笑道:“小娘子不想知道些关于周兄的事吗?”
来找她搭讪,偏句句不离周子衿,凭夏栀多年追剧经验,这人不是断袖就是冤家。
前者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后者,说不定真有点利用价值。
“郎君究竟想做什么?”
“相遇即是有缘,卫某想和娘子交个朋友。”
“郎君说笑了,我连郎君名字都不知晓。”
“卫恒!”在他张口前,先有人唤了一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郑思齐走上前,打量夏栀片刻,“这位莫非是……”
“周兄定然认得。”卫恒看到从后面走来的周子衿,扬声打断郑思齐的话,也是给了回答。
周子衿脚步微顿,抬眼看见是她,淡淡开口:“不相熟。”
夏栀:……
“几位慢聊,我先行一步。”周子衿对夏栀眼中的震愤与失望视若无睹,轻飘飘一句话说完继续往前走。
夏栀缓回一口滞涩的呼吸,抬步就要跟上去。
卫恒拿折扇拦住,似笑非笑看着她:“方才说想同娘子做朋友的话,卫某是真心的。”
“好啊,”夏栀莞尔应道,眼底没有多少笑意,“想来我与卫郎君很能聊得来。”
“那是自然,明日酉时,我在天香楼宴请娘子,眼下,”卫恒瞥一眼周子衿的方向,收起折扇,意味深长道:“不叨扰娘子了。”
待夏栀走远,郑思齐看着笑容猥琐的卫恒,忍不住开口,“你又打什么主意?”
“郑兄等着瞧好戏就是,看看他周子衿能装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