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话说完,已有挑事打断,明知故问:“周家?哪个周家?”
卫恒倚在后桌上,一脸轻蔑:“还能有哪个周家,子衿兄的本家呗!”
目光齐刷刷投向周子衿,他只淡淡一笑,从那枝被冷落的丁香上收回目光,埋头在书摞中翻找。
卫恒随手抛出一枚铜钱又拍在掌心,懒洋洋道:“有兴趣的来下个赌注,看明日子衿兄的桌上会不会有花出现。”
那边下注议论的热火朝天,当事人丝毫不为所动,众人下完注兴致渐失,话题随之转向他处。
周子衿摊开早前被冒写的答卷,彼时想不通的谜题,在幽幽花香中露出端倪。
*
夏栀本以为周子衿会来寻她一遭,问问因由,结果丁香花一连送了七日仍不见回应。向程清漪打探,得到的回答却是周子衿态度漠然,反不如其他人热衷探究。
程清漪也弄不懂她,“你为何要日日送他丁香?”
“我喜欢。”
程清漪险些咬着舌头:“你,你说你喜欢他?”
“……”
夏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她被人放鸽子戏耍不痛快?还是说她想看看周子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论哪一个解释起来都要前因后果讲一大通,况且她的的确确很喜欢周子衿的皮囊。
更喜欢瞧那张清隽正经脸上,受不住她撩拨时烧起的红晕。
最禁欲的事物最诱惑。
程清漪见她不答,只一味抿唇笑,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嘴边的弧度扁下去。
阿栀竟然也喜欢周子衿!她生的极美,连阿翁都赞她恬静温婉......温文尔雅的郎君们,是不是更喜欢阿栀这样的?
像吃了一颗半生的杏,咽不下酸涩又吐不出苦水。
夏栀回神,看到一张皱成包子的小脸:“你怎么了?”
程清漪摇摇头:“我该回去温功课了,否则要被阿翁打板子。”
夏栀出身半个教师家庭,很能体会有一个当老师的长辈如何苦楚,轻轻拍拍的肩膀安慰几句。
“那个,阿翁发现我送花很生气......日后我可能不能帮你送了。”程清漪犹豫着说完一句,扭头跑开。
...
从书院回去,夏栀直奔金穗家:“阿嫂,咱镇上可有什么玄乎的地方?”
“玄乎?”金穗一脸迷茫。
夏栀尽力用通俗意思解释:“就是年代古旧的建筑或遗迹,或者老一辈流传下来的奇闻异事。”
金穗认真回想,“要说最古老的建筑,当属周家祠堂了……”
“周家?”夏栀眼神乍亮。
这么巧,又是周家。
金穗一拍脑门,激动道:“这一提我还真想起来了,周家祠堂后院有口古井,我还小的时候听村上老妪说过,那井能通阴阳,说的可邪乎呢!”
夏栀追问:“通阴阳?怎么个通法?”
金穗:“这我就不清楚了,多半是瞎传的,周家族老出面澄清过多次,就是口普通的水井。”
有线索意味有希望,况且据金穗所说,周家祠堂也位于长水巷,紧邻周家老宅。
夏栀几乎确信,她与周家绕不开的缘分,恰是冥冥中的指引,不管真都要探个究竟。
至于进去的方法......老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
“昨日听了几句神鬼闲谈,一整日神情恍惚,不留神何时失的火……幸好院中水缸存了水,范大哥和阿嫂又来得及时......”夏栀垂头站在院中,煞有介事地抹了把眼泪。
周凛又将人打量一圈,再三确认:“有没有哪里伤了没注意到的?”
夏栀噙泪摇头,“我都好,但是屋子里头的物件烧毁不少。”
“那是身外物,人没事就好,”周凛看了眼岌岌可危的房屋外墙,“此处不能住人了,暂且去长水巷的宅子安顿,回头我找人来修葺。
夏栀假意推辞几句才应下,“又要麻烦五郎了。”
“你我之间何须客套这些,”周凛摆摆手,“我瞧着院子里的花木未受损伤,索性一并运过去,后院有的是地方安置,省得你来回折腾料理。”
若非身在古代,又了解过周凛,夏栀难免要将这番拖家带口搬迁的邀请,当作旁的暗示。
寄人篱下始终不自由,遂开口谢绝:“五郎心细,不过不必麻烦的,这边有阿嫂帮忙照看,我多回来两趟就是。”
*
夏栀顺利在周家老宅住下,借周凛外出的时机,悄悄勘察周围,终于在后院找到一道连通祠堂的小门。锁上锈迹斑驳,显然久未启用。
从周边挑选一块趁手的石头,对准锁扣用力敲击几下,锁应声而断。
蹑手蹑脚推开门,刚抬步便被叫住。
“栀娘?”周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