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邻居,金穗算看着夏栀长大的,明白她非轻浮之人,人言可畏,尽快替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既得归宿又能平了是非。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饭后哄睡小儿子,三步并作两步往夏栀家去。
未到门口,迎面撞见牵着一条大黄狗的周凛。
大刀面相凶恶,铜铃般的眼睛盯的金穗心里发毛,脚下步子不进反退。
周凛朝她颔首致意,大摇大摆拐进夏栀院子。
“栀娘!”
夏栀正在花草搭的棚下眯午觉,被周凛一嗓子惊醒,缓了半晌才从躺椅上坐起身,满眼困倦嗔道:“魂都要被你吓散了。”
周凛讪笑着道歉,“怎么睡在外头?”
“屋里闷热,外头凉快些。”夏栀揉着额角,“你带它来做什么?”
“以后养在这院里给你看家护院。”
大刀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话,冲着夏栀摇摇尾巴。
“多谢五郎。”夏栀回周凛一笑,又摸摸大刀扬起的头,“也多谢你。”
看她对大刀欢喜得很,周凛眸色倏然黯下去,失落的情绪在周凛心头一闪而过,“你真同从前不一样了。”
他声音很小,轻轻飘落下来更加模糊。
夏栀抬头:“什么?”
周凛装作不经意挪开视线:“门外是不是找你的?”
夏栀这才注意到篱笆外的人,笑着寒暄:“阿嫂找我?进来喝杯茶吧。”
金穗点头又摆摆手:“我路过,这就走了。”
夏栀洗两个桃子折回,周凛已自觉在藤椅上坐下,大刀乖巧趴在他腿边。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早上摘的新桃,尝一个。”
周凛接过咬一大口。
“甜吗?”夏栀笑嘻嘻看着他。
“嗯。”周凛吃的津津有味。
“我过会儿要去长水巷送花,五郎若没其他事,搭把手呗?”
“果然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周凛揶揄一句,跟着笑起来。
“要不说五郎是我的贵人呢。”一口汁水下肚,出口的话都多带七分甜。
三两口吃完一颗桃,周凛一抹嘴问:“我还住长水巷,索性回去时候替你送了,免得你来回跑,哪一户人家?”
夏栀借口送花,原就是为了创造机会和周子衿见面。
拒绝完才反应过来:“你住的长水巷?难怪如此耳熟,我听人说他是周家二郎君......”
意识到不对劲她的话顿在半空,周凛也愣了。
若要周凛说出一处长宁镇最熟悉的街巷,非长水巷莫属。巷子里清一色老宅院和祠堂,主家是几户扎根本镇最深的族老。
如今大多已迁居新宅,住在那里的不多,更别提另一户姓周的人家了。
“莫非是你家?”问出此话时夏栀心中已有答案,难怪对方认得自己。
周凛点头。
有郎中的问诊兜底,夏栀在他面前不多掩藏:“那他是你......?”
周凛:“侄儿,说起来他还救过你。”
“救我?”夏栀愣住,竟还有这层渊源!难怪在集市上他总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还是想不起来?”见她满眼探寻,周凛简短讲了周子衿将她带到长水巷安置之事。
随着他的述说,夏栀脑海里浮现出当日场景,话音落只剩下周子衿的好看皮囊,心里的小算盘又拨打得噼啪响。
“如此恩情,要好好报答才是。”
说起周子衿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令周凛莫名不安,沉闷应一声。
夏栀不曾察觉,仍在琢磨周子衿说约定过送丁香之事,是搭救当日原主答应给他的谢礼么?
想到原主院中的确种着不少丁香花,又问周凛:“你侄儿很喜欢丁香?”
周凛认真想了想,说:“据我了解,他不太喜爱香气浓郁的花木。”
不喜欢还让她送?
存着疑惑,夏栀亲自把花送到周家老宅,并未见到周子衿的人影。
“明止最守诺重信,应是有事耽搁了。”周凛此言绝非安慰,他打心眼里相信自家侄儿的人品。
第六感告诉夏栀,她被人耍了。
面上却挂着笑,拍掉手里的尘土,道:“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周凛点点头,说:“我很喜欢丁香,栀娘将花留下吧,权当我替明止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