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煦没有反驳。
他知道,北辰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做到,无论自己此刻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更何况......
他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他有一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被北辰这样明确、坚定地护在身后的感觉。
就像很久以前,自己总喜欢跟在赵北旭的身后一样。
许煦忽然恍惚了一下。
赵北旭。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
这个曾经无时无刻不盘踞在自己脑海中的名字,不知不觉间,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了。低到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也曾那样长久地凝视过一个人。
不仅仅是因为北辰的出现填补了他留下的某些空白。而是他的世界,似乎......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生活中除了学习和赵北旭就再没其他的许煦了。他有了数不清的新朋友,喜欢他的老师,朝夕相处的室友。他参加了上台演出,赢下了法语演讲,在没没的世界有了全新的目标,甚至被大家真心实意地称上一声“煦神”。
他在赵北旭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经历,走了这么远的路,赢下了这么多的战争。
他再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缺席,而惶惑不安、心神不宁了。
但,忽然,又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血葵的阴影始终都在,北辰一时帮不上忙,在其他人面前他又有点羞于启齿,但对赵北旭,他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六年的时间里,那个人或许会觉得他的问题太过幼稚,认为他的担忧小题大做,但从不会取笑他,把他的话不当回事。
或许,他可以问问,赵北旭有没有办法。正好,也当作一次对自己的挑战,自己到底能不能放下和他的过去,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说干就干。
许煦和北辰道别后立刻下了线。宿舍内空无一人,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已经从备忘录中删除,却从来没有忘记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赵北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略微有些低哑,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室内。
“赵北旭,”许煦也不知道该和他寒暄什么,干脆直接问道:“你记得我们上次一起看的那场没没大电影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个,“嗯,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那部电影看到最后......尤其是地球部分,给人的感觉。”许煦试图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听上去不知所云,但他知道,赵北旭肯定明白他想说什么。
赵北旭没有立刻回答,听筒里传来关门声,接着是衣物摩擦的轻微声响。
“你接着说。”
对方显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许煦定了定神,将血葵的来历,和这几个月里围绕它发生的种种事件一一道来,最后,说到了他宿醉初醒时,那令他的血液都几乎冻结的一幕。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恐惧,只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提出自己的担忧。电话那头一直很安静,只有赵北旭平稳的呼吸声。
直到他全部说完,赵北旭才开口问道:“养那盆花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哪个学院的,你知道吗?”
许煦怔了怔。他以为赵北旭会理性地分析,告诫他不要胡思乱想,或者让他以后少打游戏,免得把虚拟与现实混淆不清。
他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
也是,这样的反应,才更像赵北旭。
面对问题,他从来不会还没有调查,就武断地下定论。
“我去问问沁宇学姐。”许煦说完便挂了电话,找陈沁宇要到了那个女生的信息,转发给了赵北旭。
十来分钟后,赵北旭的回电立刻就打来了,依旧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晚上七点,我约了她在后街咖啡店见面,你也一起。”
许煦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赵北旭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也知道他名声在外,无论是打游戏,还是搞竞赛的朋友都乐得和他来往。
但,仅仅凭借一个名字和学院宿舍信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直接约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外院女生出来见面?
“行啊N神,”连许煦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这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溜溜的调侃,“不愧是你。那,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