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那家威尼斯的手工玻璃工坊。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带几样小制品,他们的工艺非常独特。”
“那就提前谢谢学长啦!”杨贤冲镜头比了个心,然后一把搂过许煦,对着屏幕挥手,““我们要继续庆祝啦!学长,等你来中国哦!”
“好。”塞尔从善如流,目光最后在许煦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声音柔和了些,“你也别喝太多,明天还有课吧?玩得开心。”
视频挂断。
许煦偏过头,用眼神询问杨贤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杨贤笑着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都有N神北辰军校生了,分我一个也没什么嘛。”
“别乱说话,”许煦瞪了他一眼,夹起一块软糯的年糕直接塞进他嘴里,“你爱跟他玩自己玩去,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哪有~”杨贤无辜地眨了眨眼,顺手拿起许煦的酒杯喝了一口,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我这明明是在为煦神分忧。”
正说着,许煦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塞尔的消息。
【塞尔】杨的微信方便推给我吗?我手上正好有几样小东西,他应该会感兴趣。
许煦看着这条消息,又抬头看看旁边笑得跟只小狐狸一样的杨贤,又好气又好笑地把微信名片推了过去。
也好,看看这两只狐狸斗法,说不定自己还能学两招呢。
许煦切到没没APP,看着北辰那个依旧灰暗的头像,指尖在那名字上停留片刻,叹了口气,将手机收了回去。
外面的空地上,不知谁搬来了便携音响和麦克风。一群喝嗨了的家伙哄闹着,把许煦推到话筒前,七手八脚地在点歌屏上乱按。
熟悉的旋律前奏流淌出来许煦握着麦克风,看着眼前一张张鲜活快乐的脸,忽然觉得,这时就该下起点小雨,将那些青春又微妙的心绪都浸透了,让它们都消失在这样一个热闹的夜里。
只剩下这些温柔又真实的回忆,只剩下自己。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落到了许煦的眼睛上。
他皱着眉头发,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声响,把头往枕头深处埋了埋,试图抵挡宿醉后侵袭的钝痛。
他嘴里发干,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难受。
昨晚……喝了多少来着?
记忆的最后,他和李柏泓都是雷雨架回宿舍的,包仔还给他们一人灌了杯味道奇怪的蜂蜜水。
许煦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宿舍里其他人显然都还没醒,此起彼伏的鼾声中,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还好,今天只有下午和晚上的课。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后,接了杯热水,捧着温热的杯子出了门,在走廊的阳光下用力舒展了一下身体。
北海的深秋很冷,但这两天风不大。许煦裹着厚厚的睡衣,眯起眼睛往远方眺去。
对面的宿舍楼间,晾晒的衣物在风中轻晃,偶尔有学生拎着早饭或者游戏头盔从走廊经过。
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直到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四楼某个宿舍的阳台。
女生们在阳台上搭了一个精巧的多肉植物架,又挂了几盆绿萝,平日里是宿舍楼一道令人愉悦的自然风景。
然而,就在那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中,一抹极其突兀的颜色,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盆小小的,还未开放的花苞。
因为距离太远,花苞的形状看不真切,但那颜色,红得令人心悸。
不是月季杜鹃那种鲜艳的红,也不是深秋枫叶那种浓郁的红。那是一种更暗,更稠,在阳光下仿佛隐隐流动着晦暗得仿佛凝固血液的红。
许煦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红色......
是血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