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渊红瞳如焰,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有区别吗?”
卫子谦死死盯着那张与散修沈灼渊一模一样的脸,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散仙……沈灼渊?”
沈灼渊看向他,眉梢一挑,语气熟稔得仿佛昨日才分别:“卫兄,许久不见,都升官啦?”
卫子谦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似在强压翻涌的情绪。
站在他身旁的黄画倒是眼睛一亮,下意识要挥手,却被灵霄上仙冷冷地扫了一眼,连忙缩回手,却还是偷偷吐了吐舌头。
李仲鲲怒极反笑,剑锋直指沈灼渊:“好一个酆都大帝!魂飞魄散都可重生,当真要背天道而行!”
这一声指责如火星溅入油锅,顿时激起一片讨伐。
“红莲业火焚尽三界,如今竟还敢现身!”
“天道昭昭,岂容你这等邪魔猖狂!”
声浪如潮,杀意凛冽,却在他目光扫过时,如遇寒冰,骤然凝滞。
沈灼渊抱臂而立,红黑异瞳如渊似焰,缓缓扫过众人,似笑非笑,目光所及,喧嚣如潮退散,天地间唯余死寂。
他指尖轻抬,红莲业火骤然炸裂,火浪翻涌,化作遮天蔽日的赤色帷幕。
“轰!”
火幕中映照的并非辩白,而是三千年前被篡改的真相:
妖、冥两界祸乱四起,却无人镇压,任凭灾祸席卷人界。
山河倾覆,生灵涂炭,尸骸遍野。
而所谓“红莲焚世”的惨景里,那些横死的众生,眉心皆被金色雷劫贯穿,魂魄化作流光,被生生抽离,没入云端深处的混沌漩涡。
“黑莲可镇压你体内业火,本尊可助你一臂之力。”
可当沈灼渊吞噬黑莲时,情毒早已被注入莲心。他的七情六欲被无限放大,业火失控,滔天罪孽加身,终成三界共诛之敌。
天劫降临之际,那人刻意让无烬雪感知到沈灼渊的暴走。趁无烬雪被天道反噬、无力自持时,强行操控终雪鉴,一箭穿心。
画面骤转,现世之景浮现。
九千年一遇的天劫将至,混沌青莲虚影悬于苍穹,三界秩序摇摇欲坠。
天尊立于云端,声音冰冷彻骨:“本尊杀的不是神,是三界的不安定因素。”
“秩序若乱,天道何存?”
回忆之廊寸寸崩散,战场上空唯余风声呜咽。
业火倏然收敛,凝成一朵诡谲红莲,静静悬浮于沈灼渊掌心,焰心幽暗,如噬血的瞳。
李仲鲲面如死灰,手中长剑“哐当”坠地,溅起尘埃三尺。
沈灼渊低笑一声,目光扫过众神,眼底映着他们寸寸崩塌的信念。战场死寂,唯余业火翻涌的嘶鸣。他掌心一握,火幕轰然炸裂,血色烈焰如怒浪滔天,席卷苍穹。
双烬鞭撕裂长空,在所有人头顶撕开一道猩红裂痕,红莲业火化作遮天火幕,映得众生面目皆赤。
裂痕之中,混沌初开的记忆如洪流倾泻;
初代天道踏着神骸登临至高;
历代“天劫”不过是吞噬强者的饕餮盛宴;
战场上万籁俱寂,连风都凝滞,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亵渎。
“现在,”沈灼渊嗓音低沉,裹挟着业火的轰鸣,赤焰狂舞,映照出他眉间那抹妖异的红莲图腾,如血如罪,“谁还要跟本尊谈天道?”
他背对众生,连眼风都吝于施舍,只余一声嗤笑:“下次吠之前,先看看自己脖子上,”字字如刃,裹挟着三千年业火焚天的怨与恨,最终化作烙进神魂的讥诮,“有没有狗链。”
“好一个栽赃嫁祸。”李仲鲲突然踏前一步,声如寒铁,“诸位莫忘,三千年前,红莲主可是被司法神君一箭诛神!如今他摇身一变成了酆都大帝,篡改记忆、颠倒黑白,岂非易如反掌?”
沈灼渊唇角微勾,眸光斜睨过去:“哦?那李宗主不妨说说,本尊篡改了哪段‘真相’?”
李仲鲲尚未开口,卫子谦已冷笑出声:“李宗主,我倒要问你,你手中那朵黑莲,可是酆都大帝亲手所赠?”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紫阳宫弟子更是群情激愤,孙琦峰死因成谜,怨气未消。
“不错!”黄画厉声附和,“黑莲现世,众人有目共睹!莫非你早与冥界暗中勾结?”
“还有李然宗!”又有人高喝,“四象会盟时我等亲眼见他碎丹而亡,昨日他却现身太玄宗,竟欲刺杀天音阁主。李宗主,这又作何解释?!”
“荒谬!”李仲鲲广袖怒扬,一道凌厉剑气将质问者逼退数步,“我看你们全被沈灼渊蛊惑了心智!”
“若未勾结冥界,”卫子谦寸步不让,“李然宗为何死而复生?!”
“当日司法神君都无力回天,如今他却活蹦乱跳,李宗主莫非要说这是天道恩赐?!”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霜白寒光骤然劈落,如天堑般将两界修士轰然震退,气浪翻涌间,连空气都凝出细碎冰晶。
无烬雪踏空而至,雪衣翻飞如云涌,眉间十二瓣莲印寒芒凛冽,每一步都似踏在天地法则之上。二十四忏玉链垂落身前,如冰河横亘,所过之处烽火尽熄。
江昙静立其后,眸色沉沉如古井,唯有剑鞘上缠绕的霜纹隐隐流动,显露出压抑的锋芒。
“司法神殿第二百三十一条。”
无烬雪声线清冷,不疾不徐,却令万千法器灵光尽黯。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最近的一柄飞剑“咔”地裂开蛛网细纹。
“擅启战端者,”玉链轻振,寒光流转间杀机暗涌,“废修为百年。”
李仲鲲强压怒意,上前一步:“司法神君既至,敢问酆都大帝以禁术重生,可算违逆天道?!”
二十四忏玉链如灵蛇游走,末梢悬垂的冰凌折射出冷光,正对李仲鲲眉心。
无烬雪指尖轻抬,一朵灵力凝聚的白莲在指尖绽放:“你如何确定,”莲心突然窜起幽蓝火苗,“他是红莲主重生?”
李仲鲲环视众人,冷笑:“三界之内,除他之外,还有谁能驭红莲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