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机械师西莉娅戴上手套翻了翻死者眼睑,又检查了下口唇和甲床,最后一把褪下尼科教授的裤子,看了眼他大腿内侧的皮肤,说道:“文指挥官说得没错,的确是吓死的。”
她一个女兵比在场多数男人表现都要淡定,倒让刚刚被异种吓破胆的索恩面子上挂不住:“你又不是法医,怎么知道的?”
西莉娅瞥了他一眼,面如死水毫无波澜:“瞳孔散大,口唇、甲床呈紫绀,基本符合肾上腺素爆发性征,大腿内侧伴有皱褶、表皮脱落,是尿液浸渍皮肤产生的尿激斑,说明他死前曾经失禁过,以上这些,索恩少将还有什么问题吗?”
索恩哑口无言,最后对着树窠下的那颗异常硕大的蛋狠狠踢了一脚,啐了句:“一个女人随便就扒男人裤子,也不害臊。”
蛋壳破碎,浓稠的蛋液顺着流下来,粘了他一脚。索恩一边大骂,一边把怒气发泄到别处,先是咒骂异种趁人之危偷袭,又是骂尼科短命鬼,非得到胡杨林来撒尿,最后骂着骂着,牵扯到了池苒。
“你是干什么吃的?说好了两个人一起保护这个狗屁专家,最后变成我一个人的任务,他出事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任屹早忍他很久了,立刻说道:“把你臭嘴放干净点,不然我把你舌头拔下来!”
“真吓人,不愧是制裁者,真是贵军一贯的悍匪作风。”冯莫在一旁冷言冷语。
他这一句直接撕破了两支队伍维持的表面和平,冲突一下尖锐起来。
尼奥愤然上前:“制裁者怎么了?刚才要不是池哥及时赶到,你们都得玩儿完!”
洪萨拦住尼奥,心平气和地说:“事已至此,互相埋怨没用。”
“去你妈的互相埋怨没用,你们才没用!要不是女王青睐,文乔和制裁者算个屁!”索恩吼道。
池苒本来正双手插兜靠在树上,闻言一步跨过死者尸体,枪口直接抵在索恩脑门上:“劝你把话收回去,别没死在异种手里,死在这张嘴上。”
冯莫立刻掏出枪来对准池苒。
一阵清脆的咔哒声,洪萨、任屹、尼奥,三支上了膛的手枪同时瞄准冯莫。
听见声音的沃格杰立马赶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各位干什么?都是为王廷效命,千万不要内讧啊,消消气,消消气。”
见众人没有动静,他小跑到冯莫跟前,拍着他的肩膀小声安抚,冯莫扫视了一眼对准他的三个黑黝黝的枪口,这才面色阴沉地放下枪来。
随着他将武器放下,其余人也陆续将枪收了起来——除了池苒。
“大机械师,你这……”沃格杰劝阻。
池苒置若罔闻,脸上带着混不吝的笑,杀意却混杂在低哑的声线里:“刚才异种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怎么这会儿声音突然这么大了?索恩少将,我不管你什么头衔什么身份,敢说制裁者和文乔半句不是,我敢保证子弹穿透你头骨的声音不如屁声大。”
沃格杰见劝不动池苒,转而一脸为难地对文乔说道:“文指挥官,您看……”
文乔刚从车厢出来,冷静地望着这一切:“他做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势瞬间压倒一切,让冯莫、索恩等人的气焰瞬间被熄灭。
沃格杰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位指挥官的作风,知道再和稀泥也无济于事,必须拿出个态度来:“索恩少将,您急糊涂了?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快向文指挥官和制裁者道个歉,咱们化干戈为玉帛。”
两个主事人在场,索恩迫于情势不得不低头:“对不起,刚才确实脑子不太清醒。”
文乔淡淡看了池苒一眼,池苒这才慢悠悠收起枪,向车厢处走去。
“你叫池苒是吧?”索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池苒回头,眯了眯眼:“有问题?”
索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我刚刚是在向文指挥官和制裁者道歉,但并不是你,尼科的死你别想逃脱责任。”
还没到追究责任那一步,索恩就开始推卸攀咬,这让遇事惯于先解决问题的制裁者几人叹为观止。
任屹讥讽道:“他有什么责任,说来我听听?带教授去河边的是你,护卫不当的也是你,甚至你这条狗命都是他救下来的,你还有什么脸在这乱吠?”
被揭痛楚,索恩恼羞成怒:“尼科教授要小解的时候,他为什么不陪着去?因为他在跟娘们儿搭讪!这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有什么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