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人鱼变异种是我全程监督并参与的基因编辑实验，实验在四年前取得初步成果，但是实验中期阶段，GRE实验室的数据储存系统忽然遭到不明攻击，1386项关键数据被上传到公共云端，导致实验暂停，直到去年才重新启动。”

“如果你还是怀疑，可以去查云端，虽然数据很快被清除，但是细心的话可以找到那时候的清除记录。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文乔说道。

没想到答案竟是这么简单，池苒预备好的话哽在喉咙口，他狠狠灌了一口酒，忽然涌上几分愧疚来。

如果他再笃定一些，他再信任文乔一些，怎么也不至于闹得这么难看。

“池苒，”文乔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平淡地看着他，极理智，也极无情，“我不善解释，在你之前我也从来没有与任何一个人关系这么亲密过，我虽然无法全心全意地爱你，但在职责范围外，我会给予你我主观层面最大程度的信任，希望类似的事以后不会再出现。”

文乔的话像冰块投入池苒灼热滚烫的内心，虽然解了一时之危，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焦灼和渴望。

【我无法全心全意地爱你。】

是啊，这话他早就跟自己说过，是自己不理智了。

池苒自嘲一笑：“抱歉，以后不会再有了。”

文乔皱了皱眉，缓缓叹了口气。

这边一安静下来，身后酒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卖这么贵？”

“正规黑机械师出产的，卖给别人都这个价。”背对着池苒那个秃头比划了个数。

这话听上去有些滑稽，黑机械师的出现本来就不正规，哪里来的“正规黑机械师”？池苒不由自主地多听了两耳朵。

“不行不行，太贵了，我是要批量订货，这个价格我还是找别人去吧！”椅子响动，另一个人作势要起身。

“别走啊兄弟，坐下来再谈谈，大家都是老熟人，你应该知道我这边货物的质量吧。”

“说实话啊，自从那位黑机械师飞黄腾达不跟你们合作以后，你手里货物的质量是一落千丈，质量差了这么多，价格却没变，你这批货还是卖给异种去吧。”那人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见到手的大单子要飞了，秃头连忙想追上去，却被从身后伸来的牢牢摁住肩膀。

“别动！治安署的！你因涉嫌走私已被我们逮捕，立刻放下手里东西，蹲下抱头。”一个声音说。

秃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照做。

“把你兜里的钱放到桌子上，然后蛙跳。”

这个要求让秃子有些诧异，他刚想回头，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他后脑勺，吓得他连忙掏出了钱：“警官，警官别开枪，我是良民！前两天刚改造出来，不信您查我ID卡。”

“少废话。”那声音冷冷道。

于是酒馆中的人都看到滑稽的一幕，一个脑袋比灯泡还亮的秃头在昏暗的屋子里抱头蛙跳，那一闪一闪的动感程度超越了舞台上的灯球。

秃子跳了两下觉得有些不对劲，猛然回头，见池苒扶着桌角笑得眉目飞扬。

困惑、恼怒的表情刹那转化为惊喜：“兄弟！真的是你！”

此人正是与池苒合作多年，一起走私贩卖机械的老伙计秃子，当时他匆匆留下一条“情况有变，速离”的信息，俩人就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一别数月，竟在地下酒馆重逢。

池苒说：“几个月没见，还以为你被抓了。”

秃子叹了口气，从自己桌前拖来一把椅子：“是被抓了，这不刚放出来吗，谁知道一放出来就听说主城封锁，都出不去了——”

他刚把椅子挪到池苒这桌，一抬眼猛然倒抽一口凉气，拽着池苒走到旁边一个角落。

“干嘛？”池苒抽回胳膊道。

“你……”秃子差点说不出话来，“你怎么……”

池苒回头看了眼大指挥官，笑着说：“出来办点事，完事顺道带上司来吃个饭。”

文乔这张脸辨识度太高，就算没见过他本人，定期举办的抗议GRE游行活动也会张贴照片、小广告一类的东西，也难怪秃子会吓一跳。

“这位……居然也会吃饭？”秃子问。

池苒‘嘶’了一声，笑骂：“你不吃饭？你全家不吃饭？”

“吃饭……”

“那还废什么话。”

他强行拉扯秃子回到座位，问：“你们刚才在卖什么，还批量订货。”

秃子不停地用眼睛偷瞄文乔，心不在焉地说：“当然是施工用减压仪和氧气循环机了，不是发现了地幔真空层吗，这帮孙子闻到肉味了，都想分一杯羹。”

池苒眉头一拧：“什么地幔真空层？”

秃子将视线收回来，惊得瞪大双眼：“你不知道？你可是主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