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哈伦举起南瓜汁,“我相信作为埃弗瑞学长的弟弟,你能处理好这些。”
“当然。”西格纳斯举起牛奶回应。
“说起来,”安东尼奥的声音,忽然幽幽地响起,“你是不是也该与我们保持距离?”
毕竟从各种意义上讲,他和哈伦也算是与西格纳斯关系走得比较近的人了——他们这两天的碰面次数,可比西格纳斯与某些同年级同学的见面次数还要多。
西格纳斯甜甜地一笑:“可是,明明是你自己凑过来的,哈伦拉都拉不住你。”
哈伦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附和着:“是啊!这可怪不到西格纳斯身上。”
安东尼奥闻言跳起来,发出夸张的怪叫:“啊——!哈伦你不爱我了!你移情别恋!”
在西格纳斯揶揄的笑声中,哈伦额头青筋暴跳地将安东尼奥压回座位上,“坐下!吃你的饭!”
晚餐在安东尼奥的插科打诨中,愉快地进行着。但二年级的两人,都能感受到西格纳斯那种引而不发的警惕——哪怕是本应轻松愉悦的甜点时间,他也已经数次瞥向教师席,确认邓布利多是否仍在席间了。
“皮皮鬼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闹事吧?”安东尼奥咬下一块白巧克力莓果饼干,也瞥了一眼教师席的位置。此刻已经有不少教师用餐完毕离席了,但邓布利多还坐在中央,正吃着一份黏太妃糖布丁。
西格纳斯挖了一块红茶果冻,“那是因为现在校长在。”他咬着银匙,回忆着下午卡斯托给他转递的资料,“卡索去查了一些历史记录……皮皮鬼真的好嚣张。”
多亏家中长辈研究的方向多且杂,在各个领域都多少有些人脉,总算有人知道关于皮皮鬼的详细历史事件——
1876年,当时的城堡管理员试图利用武器,包括几把弯刀、□□、一把短火铳和一架小型火炮组成陷阱,围捕并驱逐皮皮鬼。但这个陷阱被皮皮鬼轻而易举地突破,还反过来利用武器威胁学生安全,最后逼迫时任校长的尤普拉西娅·摩尔(Eupraxia Mole)女士,同意在赋予其额外特权的合约上签字。
这份战绩,谁看了都不得不“赞叹”一声——至少安东尼奥听着就发出了一声感叹,“霍格沃兹这不是用过热武器嘛!”他嘀咕着,“结果还是要没收我的□□……”
哈伦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霍格沃兹可不是西西里。”他的声音有些凉意,“而且,如果不是校长出手,找事的就会是魔法部了。”
“好啦好啦!”安东尼奥说着,把一块糖浆水果馅饼塞到了哈伦的嘴里,“我不提这个事了。”
哈伦狼狈地吞下甜得腻人的馅饼,忍不住灌了两大口清水,狠狠地锤了几下安东尼奥的肩膀作为报复。
“回归正题。”安东尼奥嬉笑着揉了揉肩膀,把被他弄偏的话题导回正规,“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这两天小心一点。”西格纳斯捧着牛奶,又确认了一下邓布利多的情况——他已经吃完了布丁,又在品尝椰枣太妃糖蛋糕了——那种甜点只是看上去就甜得惊人,令人忍不住担心这位百岁老人的牙齿健康。
“我们分析,既然当年摩尔校长‘以特权换秩序’,那么有些规则,就是皮皮鬼需要遵守的。”
“首先是教学秩序,图书馆和正在上课的教室,是他不能打扰的——这是霍格沃兹作为魔法学校的最基础功能。”西格纳斯说着,“卡索说,皮皮鬼会在图书馆门口恶作剧,但从来没有进入图书馆的记录。”
“这个应该没错,”哈伦也提供了侧面证据,“皮皮鬼对课堂的骚扰,一般都是在课间时间,上课时从没见过他。”
“第二个,医疗秩序。”西格纳斯继续说道,“医疗是严肃的事情,必然不能纵容皮皮鬼的恶作剧——既往也没有皮皮鬼在医疗翼闹事的相关记录。”
“最后就是休息室和寝室的安全区。”西格纳斯总结着,“根据《霍格沃兹:一段校史》的记载,各学院的休息室和寝室,都是有创始人的魔法契约保护着的,皮皮鬼可没本事突破。”
安东尼奥戳着盘子里的布丁,问着,“这么说来,礼堂也是风险区了?”
“理论上来说,是的。”西格纳斯点点头,“但是正式宴会,比如开学宴时,城堡的幽灵们都会到场——包括血人巴罗,所以皮皮鬼不敢胡来。”他说着,“而平时的三餐时间,校长也在,他也能压制住皮皮鬼。”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教师席,邓布利多又对果酱卷下匙了——他的牙齿真的没事吗?
“不过,等我家的支援到了,我就要让皮皮鬼知道,什么叫做‘知识就是力量’!”西格纳斯最后陈词总结。
“哇哦!”安东尼奥起哄道,“战意满满呢!”
***
西格纳斯确如自己所言,非常小心——除了去礼堂用餐,他几乎都呆在休息室或寝室当中。而皮皮鬼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趁他去礼堂的时候做什么。
下午的公共休息室里,还有两名三年级的学生——他们正在翻看《中级变形术(Intermediate Transfiguration)》和《标准咒语,三级》。
而西格纳斯坐在休息室的躺椅上,翻阅着他让罗齐尔兄弟帮他从图书馆借来的《对付恶作剧的锦囊妙计(Saucy Tricks for Tricky Sorts)》时,那位同样与魔药学颇有渊源的格兰达·塔格伍德走了过来。
“普林斯先生?”她看上去有些许迟疑,“也许,我是说,你看上去似乎并不繁忙?”
西格纳斯抬头,看向这个自己并未进行过接触的女生,语气平淡地说:“是的,至少现在,我是足够空闲的,塔格伍德小姐。”
如果没有皮皮鬼的事,他可能会选择去图书馆看些书,或者继续探索城堡。但现在——在护符没有到手前,西格纳斯可不打算跟一个很可能已经气疯了的城堡骚灵,比拼谁更熟悉霍格沃兹城堡——所以,他还是待在休息室比较好。
塔格伍德明显有些紧张,“魔药课上,你的回答非常深入。”她双手攥着一个褐色封皮的笔记本,“冒昧的问一下,这是普林斯家族秘传吗?”
西格纳斯有点明白她来找自己的原因了。
在一个有着光辉过去的家族中,后辈但凡有点野心,就会想着通过学习,争取在未来达到、甚至超越长辈所取得的成绩,而非像米虫一般趴历史的成就簿上,炫耀过往的辉煌——显然眼前这位塔格伍德小姐,是很有上进心的。
“是,也不完全是。”对于一位有进取心的同龄人,他还是很乐意与之进行交流的,“一些具体的结论,是家族历代长辈们的探索结果;至于怎么去梳理这些知识……我们用了一些从其他地方学来的方法。”
格兰达·塔格伍德听到回答,不由得精神一振,指了指西格纳斯所坐的雕花靠椅边上的一个单人座椅,“我可以坐这里吧?”
西格纳斯点点头。
“你课上的解释可真清晰。”塔格伍德坐下后,说起了之前的课堂感受,“不愧是传承已久的普林斯。”
西格纳斯忽然觉得有些明白,为什么斯内普教授比起“塔格伍德”,更关注“普林斯”了——“传承”一词,本身就带着不容轻忽的重量。
这也正好解释,为什么英国的许多纯血巫师,会单纯以家族的辉煌历史为傲——哪怕他们自身配不上那份荣誉。
“按照我家的说法,魔药从不是单一孤立的。”他点了点自己放在茶几上、之后在草药课上显然也会用上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课本,“和草药课共用同一本教材,已经很能说明这其中的关联了,不是吗?”
塔格伍德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他们就魔药、原材料处理等问题,进行了愉快的理论交流,塔格伍德小姐甚至提到了自家处理“仙子翅膀”的特殊手法,被西格纳斯及时制止。
“哦,绅士的普林斯先生。”塔格伍德小姐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向他感谢地笑了一下。
他们的交流还在继续。
“安娜告诉我,”她凑近书本,指着书页,做出一副询问的样子,然后压低声音:“塞尔温和罗尔,与三年级的布鲁图斯·加格森(Brutus Gorgon)交谈甚欢——他们志趣相投。”
西格纳斯一挑眉。
她手上比划着某种草药的结构,嘴里却悄声说着,“而且,他们似乎……对皮皮鬼很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