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看过妈妈之前的照片,妈妈很瘦对不对?妈妈那个时候,每天都要把安安抱在身上,睡觉的时候安安也压着妈妈,妈妈是不是很辛苦?”
“辛苦……”幼崽看了看自己藕节似的手臂,又掐了把脸,“好多肉肉,妈妈、妈妈好累……”
眼看她又要哭,纪溪见好就收:
“所以,妈妈很爱很爱安安。宝贝不可以在妈妈面前说那种话,妈妈听到之后会难过的。”
“嗯!”幼崽用力点头,“我保证!我再也不说了!”
“真乖~”
纪溪亲亲她,决定趁热打铁,拉着她复习之前教过的:“安安,还记得之前和妈咪玩的问答游戏吗?”
幼崽举起小手,“记得!”
纪溪勾起嘴角,“好,我们再来一遍——”
“我们是妈妈的什么?”
“宝贝!”
“我们要做妈妈的什么?”
“后盾!!”
“每天见到妈妈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我爱你!!!!!”
有些事小孩不清楚,需要大人反复地告诉她。纪溪不想让幼崽疏远程诺,甚至因为程诺陪她的时间少、心里产生怨念。
那样对程诺太不公平。
好在幼崽很懂事,两个妈妈在她心里同样重要。
纪溪每次看到母女俩抱在一起的场景,心里都会格外满足。
当然,她有时候也会被幼崽气得脑袋发晕、动手教育。
这种时候,幼崽一般会撒娇、求饶、哭泣,全用完发现没用,她就开始破罐子破摔。
“打吧!”
幼崽往地毯上一趴,撅起小屁股,朝着纪溪吼:“把你的心肝小宝贝打死吧!”
纪溪:“……”
晚上,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纪溪开始和程诺抱怨,孩子越大越气人。
程诺听后,拍拍她,笑道:“这不是随你吗?”
纪溪眉头一皱,“哪有啊,我小时候可没这么皮。”
“上次我听嫂子说,你高中时候可闹腾了,三番四次被请家长。”程诺指尖轻戳着她的胸口,黑眸含着笑,“安安可不就随你吗?”
“什么呀,我那是给我哥创造机会!不然怎么我一毕业,嫂子就辞职去考了律师证?”
程诺眨眨眼,很认真地说:“我以为是嫂子被你吓到了,不敢继续教书。”
“……你明天是不是不用上班?”变着法子挑衅她。
见程诺还是半信半疑,纪溪咬着她的唇,含糊不清道:“你不信的话,去问我姐,我小时候可乖了,还有青山,我俩……唔!”
话音未落,程诺忽然翻身而上,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上去,纪溪眨巴着眼,很快就投入进去。
一吻结束,纪溪扶着她的腰,脸颊薄红,“怎么啦,这么激动?每天真不上班?”
程诺直接脱掉上衣,同时摸到她的睡裤边缘,眼神看上去有点凶,
“不上了。”
“……”
健身真的很有效果。
纪溪心想。
……
幼崽四岁的时候,程惠问过程诺,什么时候送她去幼儿园?
被幼崽听到了,哭着闹着不肯去。程诺也不舍得让她这么早就去上学,和纪溪商量之后,决定等她五岁再去幼儿园。
但在此之前,也会让她和同龄的小朋友多接触,免得上学后没办法适应。
现在是十一月,换季的时候小孩最容易生病了。
幼崽出去溜达一圈就中招了,吃完午饭就抱着脑袋、哭搭搭地说有小虫子在啃她的脑袋、她好痛。
纪溪赶忙带她去医院。
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烧得不低。
幼崽窝在纪溪怀里,小脸烧得红扑扑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可怜巴巴地揪着纪溪的衣领。
“妈咪,小虫子还在咬我……”
纪溪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医生阿姨开药了,”她说,“吃完药小虫子就跑了。”
“真的吗?”
“真的。”
幼崽眨巴眨巴眼睛,把脸埋进纪溪颈窝。
“那妈咪陪我吃……”
“好,妈咪陪你。”
程诺接到电话后,没一会就赶回来了。
幼崽吃完药刚睡着,纪溪正坐在床边给她擦脸。
程诺走过去,看着贴着退烧贴的幼崽,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她坐在另一边,和纪溪一起帮幼崽擦身子。
幼崽一觉睡到晚上十点多,一睁眼就喊饿,纪溪忙让03去准备。
“不要……”幼崽咳了几声,声音更弱了,“不要03做……妈妈、要吃小肉丸……妈妈做……”
程诺握住她的手亲了一下,眼睫湿润,“好,妈妈去做,宝宝等一会啊。”
和纪溪对视一眼,程诺快步离开卧室,去给幼崽做吃的。
幼崽闭上眼眯了一会。
可没多久她又小声地哭起来,张开手要纪溪抱。
纪溪用小毯子把她裹起来抱着,像小时候那样,边走边拍,想让她好受点。
“妈妈……”幼崽红通通的小脸贴着纪溪的脖子,含糊道:“要妈妈……妈咪,找妈妈……”
“好,妈咪带宝贝去找妈妈。”纪溪碰了下她被汗湿的额头,抱着她下楼。
厨房里,程诺已经开始煮圆子了,03在旁边辅助。
听见脚步声,程诺回过头。
纪溪抱着幼崽站在厨房门口,女儿窝在她怀里,小脸烧得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正努力地把头转向程诺的方向。
“妈妈……”幼崽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妈妈……”
程诺放下手里的勺子,快步走过去。
“妈妈在。”程诺低头想亲幼崽,却被幼崽躲开。
“不亲……小虫子,小虫子会咳咳、咬妈妈……”幼崽咬着手指,比平时还要乖,“香香的,好饿……”
等肉圆子煮好了,纪溪抱着她,程诺吹凉之后小心翼翼地喂给她。
幼崽一口接着一口,吃完了大半碗,最后趴在纪溪肩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到了凌晨四点,幼崽的体温终于正常了,两人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望着躺在中间睡得正香的幼崽,程诺轻声道:“这还是她第一次发高烧,看着她难受,比我自己生病还痛苦。她刚才叫我的时候,我差点就哭了。”
“我早哭了。”纪溪握住她搭在幼崽身上的手,声音也很轻,“你说她,平时那么闹腾,还气人,怎么这种时候这么懂事?哭都小声地哭,怕我们心疼。”
只是幼崽不知道,她越懂事,纪溪和程诺越心疼。
纪溪没说两句又抹起眼泪,程诺也有些想哭,但还是伸出手摸摸她的脸,又撑起身,亲了亲她:
“姐姐,没事了。你累了一天,休息吧,我守着她。”
纪溪碰了碰她,没再逞强,“明天休息吧,补补觉,也陪陪她。”
“好。”
纪溪确实累了,程诺没拍几下她就睡着了。
借着微弱的光线,程诺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望着躺在身边、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心中感慨万千。
过了许久,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幼崽睡熟的小脸上。
她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程诺,第二眼看见纪溪。
“妈妈,”她小声说,“妈咪。”
“嗯。”程诺低下头。
幼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妈妈眼睛红红的,”她说,“妈妈哭了吗?”
程诺愣了一下。
“没有。”
幼崽看着她,不太相信。
她又摸了摸纪溪的脸。
“妈咪眼睛也红了。”她说,“妈咪也哭了吗?”
纪溪亲亲她的脸,“没有,安安有哪里不舒服吗?”
幼崽看看她,又看看程诺。
然后她张开手臂。
“抱抱。”她说。
程诺把她抱进怀里,纪溪把两人搂进怀里。
幼崽被夹在两个妈妈中间,软软的,暖暖的,像个刚出炉的小面包。
她满意地叹了口气。
“不要哭。”她小声说,“我病好了,小虫子跑了。”
她顿了顿。
“我以后好好吃饭,不挑食,不踢被子,长得壮壮的,没有小虫子敢咬我。”
她把小脸埋在程诺颈窝,又抱着纪溪的胳膊。
“你们不要哭了。”她说,“不然小虫子会跑到我的心里,很痛很痛。”
幼崽笨拙的安慰让两个妈妈笑出声来。
“好,妈妈妈咪不哭了。”程诺贴了贴她的额头,“宝宝,饿不饿呀?想吃什么就告诉妈妈。”
“嗯……想吃炸鸡腿!”
“好,但安安只可以吃一个,可以吗?”
“那我中午可以再吃一个吗?”
“可以的宝贝~”
“好耶!”
难得两个妈妈都在家陪着她,幼崽可高兴了,吃饱喝足又开始闹腾起来,吵着闹着要去海边玩。
但她刚退烧,怎么可能带她去玩水。
程诺想了想,问幼崽想不想月姥姥?
“……想?”幼崽骑在纪溪肩上,歪了歪脑袋。
“那我们去找月姥姥玩。”正好四季城地方大,光是动物都够她玩了。
小孩子的心思一阵一阵的,有好玩的,很快就把上一个忘了。
当她坐在观光车里,看着森林里跳来跳去猴子和树上缠绕的大蟒蛇,早就把玩水的事抛到脑后。
纪溪和程诺也能轻松一会,靠在一起聊聊天,趁着幼崽不注意,亲一下。
等到暮色四合,三人才从里面出来。
纪景盛也知道幼崽生病的事,让人做了不少她爱吃的菜,早早地打电话给两人,让她们赶紧带孩子回来吃饭。
幼崽在前面追着引路的机械蝴蝶跑着,程诺和纪溪跟在后面。
夜风卷起两人的长发,她们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听着孩子开心的笑声,两人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要不等她到七岁再去上学?”程诺忽然开口。
纪溪正有此意,“行啊,在家里03也能教她。”
况且对她们来说,幼崽学习好坏并不重要,品行端正才是最要紧的。
不管她以后想上哪所大学,她们总有法子把人塞进去。至于别人会怎么说……
谁在乎呢。
相较于把她培养成外人嘴里“别人家的小孩”,程诺更希望每个人见到她的人,都会说她命好。
就像程惠当年说的那样:她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程诺和纪溪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幼崽面前,任她挑选。
她不需要努力。
她生下来就是享福的。
她们的女儿就是命好。
快到餐厅门口,前面的幼崽忽然折返回来,牵起两位妈妈的手,一左一右。
“妈妈,妈咪,吃饭啦——”
小小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握住了整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