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寒笼着眉,还未开口,边上林夜大约觉得丢了脸面,先责备起她。
“林浅,大庭广众你这又闹得哪出?有你这般道歉的嘛!给我起来,丢脸!”
“我不!”她一副刚到底模样,往前跪了两步,一把抱住夏诗诗腿,鬼哭起来。
“表姐,你若是不原谅我,今日我便长跪不起,直到你消气为止。”
这可让“纯洁善良的‘白莲花’”夏诗诗为难了。
她倒是想为难林浅,可一群人面前,她得维持形象啊!
不甘心又没办法,只能搅了一下手帕,心一横,扶了林浅。
“妹妹说的哪里话?快起来,姐姐怎能受此大礼。”
林浅瞪着红眼委屈道:“不~~~~这么多年,都是我害得姐姐身体羸弱,今后定离姐姐八丈远,免得姐姐被我鲁莽冲撞~~~~”
“行了,快起来,你不怕丢了林家脸,我还怕没脸见人呢!”林夜顺势拉起林浅,将她往自己背后藏。
林浅翻个白眼,她是有多见不得人?至于吗?
不料这点小动作全落在浅笑男子眼底,折扇在脸颊敲了敲,一副玩味模样。
“诸位见笑。”林夜赶忙赔不是。
原本他们三人在林夜书房中讨论课业,小厮来报,说是表小姐夏诗诗去看望小姐,林夜担心林浅为难夏诗诗,慌不择路就跑来后院。
按理来说,外男是不允进入内宅的,然,苏家、林家祖辈多有往来,再加上林老夫人生前曾允诺苏、林两家婚约,林家对苏墨寒自然视为自己人,从小林浅的目标就是嫁与苏墨寒,原本一切都相安无事,直至夏诗诗的到来。
一切都变了。
“听闻林小姐前几日落水,”男子巧笑打量了一下林夜身后的林浅,探头,不怀好意笑,“今日一见,怕是好全了。”
分明是拿她取笑。
林浅未张口驳斥,只因吃不准来人身份,颇为忌惮。
苏墨寒却出了声,“王爷,此处到底是林府内宅,你我不便,还是移步书房吧。”
见苏、林两人都护着林浅,夏诗诗忍不住自责到,“让各位担心,是我的不是,诗诗给各位赔罪。”
她一作揖,林夜和苏墨寒赶忙制止她。
唯有被称为“世子”的男人无动于衷,浅笑看着面前几人,大有看戏之姿。
“诗诗大病初愈,不能久待,我先送她回去,你们去书房等我。”
林夜说完护着夏诗诗走了。
苏墨寒冷眼看了眼林浅,道:“你好自为之,莫要再惹出事端。”
林浅内心冷呵,他算个什么东西,原主之前发疯还不是“狗男人”逼的?
谁愿意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对其他女人温柔细语?
呸,渣男罢了。
以前看小说时候怎么没觉得苏墨寒这么不是个东西?
突然,林浅视线落在苏墨寒脸上。
“怎得?有何不服?”
“啪——”
林浅重重扇了苏墨寒一耳光。
“你!放肆!”
林浅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打蚊子呢。”
说完摊开手,真有只蚊子,还带着血迹。
再看苏墨寒脸上,好大一个巴掌印。
看得出,林浅用了实打实的力道。
苏墨寒带着脸上那鲜明的五指山印和满腔怒火拂袖而去,院子里一时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某位王爷压抑不住的低笑。
李乾用折扇轻抵着下唇,眼尾微挑,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味,目光灼灼地落在林浅身上。
“啧,”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叹服,“苏墨寒这辈子,怕是头一回挨女子的巴掌吧?林大小姐,好身手。”
林浅揉了揉刚才用力过猛有些发麻的手掌,面上毫无愧色,甚至理直气壮:“都说了是打蚊子,王爷眼神不好?那么大一只嗡嗡叫的扰人清静,该打。”她顿了顿,眼神瞟向苏墨寒离开的方向,小声嘀咕,“可惜,没直接拍死。”
这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彪悍,让李乾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上前两步,折扇“唰”地收起,微微倾身,拉近与林浅的距离,压低了声音问道:“所以,是真的都忘了?连他……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某种隐秘的期待。
林浅抬眸,对上他那双看似轻佻实则深邃的眼。
林浅忆起来了,这位王爷原书里提及不多,怨不得她一时没猜出,至少在她看的进度里只是个身份显赫贵族,着墨最多也不过提及家世,他父王乃圣上胞弟,牺牲战场,王妃心伤过度,没两年也撒手人寰,只留他一人,彼时年岁尚幼,圣上便一直将他养在身边,很是宠溺,甚至亲过自己儿子。
只因太过受宠,这小王爷性子也散漫风流起来,书中最后提及只说他厌倦京城,四海云游去了,行踪颇为诡秘。
难以捉摸,可眼下看来,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认识从前的林浅,而且似乎……关系匪浅?
“忘了如何,没忘又如何?原本就是不相干之人。”林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她学着对方的样子,微微歪头,露出一个介于天真和狡黠之间的笑容,“反正现在的我,只记得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比如刚才那个,”她指了指远处苏墨寒消失方向。
就在这时,芍药小心翼翼地蹭过来,低声道:“小姐……夫人院里的刘嬷嬷过来了,说是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语气里满是担忧。
方才闹出那么大动静,又是王爷又是苏公子,还扇了耳光,夫人定然是知道了。
林浅还没说话,李乾却率先开口,语气懒洋洋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回去告诉林夫人,本王正与林大小姐叙旧,稍后再亲自送她过去。”
刘嬷嬷远远站着,闻言连忙躬身应“是”,不敢有丝毫异议,匆匆退下。
林浅惊讶地看向李乾。
李乾冲她眨眨眼,折扇“唰”地又打开,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怕不是你那表姐又去告状了吧?不如,本王顺水给你个人情,陪你去前厅。”
林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条金大腿,她必须得“抱一抱”。
至于苏墨寒?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前任的火葬场烧得再旺,哪有抱着金大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