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酒鬼没什么好谈的,但酒鬼不让路。
秦斯炎来抓祁朗的衣领,可是头很晕,他费了半天劲又没有抓到,嘴里就越发狠:“你来干什么?不是说好滚远点?”
祁朗不喜欢酒味,皱眉后退了一步。
“姓祁的,你别以为我和他吵架你就能回来。还记得以前我怎么说的吗?温锐只会选择我!三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祁朗的目光冷下来。
三年前他生日那天,在他从楼上下去前五分钟,秦斯炎给他发过一条短信。
即使换过两次手机,他也依旧保留着这条短信。
雨夜的记忆再次在他的心脏里翻云覆雨。祁朗失去了看人发酒疯的耐心,定了定神,说:“我记得昨晚你们分手了。”
秦斯炎的表情十分丰富,良久,又变回阴鸷的狠毒。他咬牙道:“我们没有。”
“哦?”祁朗缓慢地审视他,“那你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秦斯炎:……
秦斯炎揣在兜里的手紧了紧,掌心里打不开门的钥匙硌得他生疼。
他昨晚发狂砸了温锐的家,坐在温锐家里一夜没睡,今早又要赶去上班。
给温锐发消息,温锐没有回复任何一句话。
昨晚说可以做朋友的是温锐,现在先沉默的人依然是温锐。
秦斯炎原本想去他公司,但……他最终没有。
温锐身边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自己身边也一样。他们谈的恋爱,除了家人和祁朗,没有人知道,也没人想过让人知道。
可是祁朗知道啊。
“我等温锐,我正打算去接他下班。”秦斯炎的表情风云变幻,化作一道诡异的微笑挂在脸上,他上前一步,仰头挑衅祁朗,“你又凭什么站在这里,就算他回来开了门,我也不会让你进,你还要脸就赶紧像以前一样滚远点,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祁朗错身绕开他往前走。
“你干嘛去?”
滴~
秦斯炎不可置信地看着祁朗刷指纹开了门,然后进去,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祁朗,你他妈给我出来!”
砸门声跟炮仗一样响在初秋尚未散尽的暑热里,祁朗撑着餐桌紧紧闭了闭眼,才把那些翻涌的酸涩压住。他拿出手机,温锐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到家没有,自己这边终于结束了。
他进了房间关上门,确定听不见外面的吼声才回电话过去:“带几瓶酸角汁回来。”
“啊?我都到地下车库了。”温锐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啊,真会使唤人!”
然后是发动车子的声音,温锐又问他:“还要什么,你一口气说完。”
要你爱上我。
祁朗说:“巧克力吧。我想吃巧克力。”
*
秦斯炎没有在门口敲很久,因为邻居找了物业,秦斯炎没有纠缠,立刻就走了。所以温锐回来的时候,抱怨的事情还是酸角汁。
祁朗给他开门,温锐提着两大包购物袋打着哈切进来,把一兜沉甸甸的便利袋塞给祁朗,零一兜水果零食放到厨房台面上:“喝水不行吗?非喝饮料,我找了好几家店才买到!”
“晚上吃肉不消化。”祁朗拆开袋子,看到了温锐给他买的巧克力,明治臻仁,一般的便利店不太能买到。
但祁朗一直只吃这一款。
他发现自己收到温锐买的巧克力,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开心。
温锐已经进了浴室,花洒声响起来。祁朗把酸角汁收进冰箱,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
他对着冰箱发了一会呆,直到门滴滴滴的报警声响起来。
温锐已经风卷残云地洗了澡出来了。
“你搁那乘凉呢?”温锐走过来把冰箱门关上,把他往厨房外面赶,“去去去,热你回客厅吹空调去,在厨房蹭冰箱你经过冰箱同意了吗?”
“冰箱同不同意不重要。”祁朗慢吞吞地退到旁边,看温锐把串儿放进烤箱回锅。
温锐头发湿漉漉的,白T恤的领子潮湿,整个人散发着柠檬沐浴乳的味道。
好奇怪,温锐是他见过最有长性的人,这个味道的沐浴乳在祁朗四岁的模糊记忆里就存在着,如今已经过了十八年,味道竟然还是没有一丝改变。
那人呢?
三年,会改变什么吗?
温锐从购物袋里摸出个哈密瓜,大刀阔斧地提刀削皮,趋近于0的厨艺让他差点把半个瓜削掉,他大喇喇地问:“那啥重要?”
祁朗回答:“我追的到他才重要。”
烤箱叮一声加热完毕,温锐也刚把哈密瓜一分两半,然后他后知后觉,祁朗说的“他”不是冰箱。
他慢慢张大嘴提着刀转过身。
“你说的对。”祁朗靠着门框,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身上,“不要犹豫。所以我决定追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