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锐挺意外:“你还随身携带我家钥匙呢?”
祁朗面无表情:“你还随处乱丢你家钥匙呢?”
“……”温锐被怼住了,“可能落公司了吧。”
进门温锐就瘫在了沙发上,祁朗去厨房烧水,冲了杯蜂蜜水出来的时候,温锐已经抱着抱枕睡着了。
祁朗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水杯,走过去,轻轻拨开了他眼前的乱发:“醒醒,睡这里要感冒。”
温锐终于脱离这操蛋的现实进入了梦中,鬼才要醒过来!
祁朗等了一会等不到反应,起身,把人抱进了主卧。
这房子不小,一百四十平的套三,次卧和书房都很大,主卧更是宽敞,除了卫生间衣帽间外,还单独辟出了小工作室,书架上摆满了药学书。
是秦斯炎的。
祁朗的眉拧了下,一阵烦闷涌上来,他低头看着怀中那个熟睡的人。
他发现与其“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他更为“路人甲践踏他喜欢的人”而烦躁。
实在没有办法把温锐放到别人的床上,他又掉头走进了自己那间卧室,把温锐放到床上的时候,他听到温锐嘴中的呢喃。
“秦斯炎……”
祁朗陡然僵住,脸色白得像死人。
温锐翻了个身,在祁朗来不及抽走的僵硬手臂里拱了拱,寻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补全了自己的后半句话。
“……我操你大爷。”
*
这一晚上温锐一直在做同样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三年前,细密的雨铺满了初秋的街。他提着一双当季限量篮球鞋急急往家走,却在昏暗的路灯下看到一个黑影——秦斯炎淋了通透,抓住他衣服的手一直在抖。
秦斯炎碎碎念着他在异地求学的伶仃,不得志的困苦,讲他孤苦无依,讲温锐多年来的资助和帮助于他来讲如救命稻草……太多了,多到温锐记不清,画面跳到最后,秦斯炎握着一把药问他你别丢下我行吗?他沉默着开不了口,然后对方靠近……
只是这一次,温锐在梦里像只被围捕的疯狗,祁朗马上就要下楼了,温锐焦头烂额地对秦斯炎疯喊: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你别过来啊!
无济于事。他的余光里站着惊愕的少年祁朗,熟悉的让他害怕。又重叠着生疏的成年祁朗,祁朗面不改色的问他:“我喜欢男的,怎么了?”
温锐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惊醒。
日光大照,是个天朗气清的早晨。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合体的睡衣,对为什么会睡在祁朗床上完全没印象,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地方问。
他在床上缓了一会,起身出门,客厅餐桌上有一杯水,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喝了。”
落款是一笔潇洒的祁。
温锐做了一夜噩梦现在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属于让干嘛干嘛阶段,他一本正经地把杯子里的水喝的一滴不剩,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从简易衣柜里挑了件舒服的T恤短裤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澡,再出来,电话一直响。
光看名字温锐心就好累:“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气死。”
一句话给祁朗干沉默了:“复活时间还有多久?”
“等你追上了陈菲琳……”
“那你死着吧。”
“……,”温锐凶相毕露,“有屁快放!”
祁朗:“晚上一起吃饭?”
好奇怪。祁朗最近属实有点主动,如果是昨天上午温锐还会美成一朵喇叭花,现在只觉得此局有诈:“不敢吃,我怕你又说出什么能气死我的话。”
“哦。”
温锐敏锐地从这一个单音里听出对方的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祁朗低低地说。
温锐急了:“少给我装蒜!到底怎么了?”
祁朗似乎犹豫了一会才开口:“我宿舍人都知道了。”
“知道什……”温锐反应过来,心陡然提起,“他们为难你了吗?!”
温锐都被迫出柜三年了,也只有家人知道这件事,还被亲爹赶出家门连过年都不让回家。这事儿实在小众,异样眼光随处可见,祁朗这么癫直接说出了口,温锐真不知道他以后要怎么和舍友相处下去。
“没有。”祁朗沉默了一会,小声说,“我想吃国金大厦旋转餐厅的牛排,你能陪我去吗?”
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吃牛排?!
等了会没回应,祁朗说:“我知道了,我这样,你也接受不了。”
温锐头皮发麻地赶在他撂电话前一秒:“行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