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是Saurosc,她们一开始还会纠正,但其他人会坚持这么称呼她们,慢慢地她们也就放弃了。
只有两个人有名字,杜春月现在叫Moon,而他们口中的总领,也就是Cynthia,叫Sun。
杜行一问送饭时跟她们说话的Saurosc(她们四个称她为送饭Saurosc)有没有人叫Star、Water、Wind之类,送饭Saurosc认真思考说可能会有吧,等我们的乐园更大的时候。
他们发自内心相信这是真正的乐园。
杜行一被分到和Moon一起的工作,但她没怎么见过Moon, Moon的级别显然要高一些。
她和一个金发女Saurosc以及卷毛男Saurosc一起工作。金发女Saurosc负责审核预备进入乐园的人的资料,也就是已经进入山洞头骨关的人。卷毛男Saurosc负责财务和物资,杜行一负责给他俩跑腿。
“为什么不多找一些人来做这些?”杜行一干杂活都已经快要累得晕倒,仿佛回到了在BZY通宵加班的日子。
金发女Saurosc耸肩,“我们人手紧缺”。
“不是有那么多人都想来吗?”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来。”卷毛男接话,“大部分还要做战士”。
“为什么要设置那么多关卡?”
金发女Saurosc和卷毛Saurosc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你太可爱了。”金发女Saurosc说。
杜行一疑惑,“我是认真的”。
“这里可是人类的乐园,你必须通过考验。”卷毛Saurosc说。
“进入乐园里你必须要忠诚勇敢勤劳。”金发女Saurosc接着。
“在外面你也可以这样!”杜行一不解。
“上帝原谅你!”金发女Saurosc慌忙开口。
两个人不再理杜行一。
事实上也顾不上,他们三个忙得要死。
每天,他们早早醒来,一起到户外听Cynthia的讲话,杜行一会趁这个时候闭着眼睛。杜知原站在她前面遮住她,感受后背一下一下轻轻的撞击。接着他们到各处工作或训练,吃午饭,继续工作,有一段集体训练时间,晚上他们可以自由活动、聊天,最后睡觉。
这种规律甚至让杜行一停止了思考,在如此复杂和莫名的情况下,她失去了焦虑,她最忠实的朋友和保护者。
“这里跟我想的不一样。”一天晚上熄灯后,安躺在几根棍支成的床上说。
“怎么不一样?”杜行一接话,现在安和Ella几乎不怎么说话,四个人一起的时候谁说话都要杜行一来接。
“我以为这里会像监狱一样。”
“不是吗?”杜知原语带讥讽,她看不出这里和监狱的区别。
“这里每个人都很快乐。”安认真地说。
“我不快乐。”
安无视杜知原,“除了很有限的生活条件,这里每个人都充满希望”。
杜行一不知道说什么好,“可能只是你之前把这里想成了十八层地狱,结果现在是十层。”
“但还是地狱。”杜知原跟杜行一一唱一和。
安没再说话。她恨Cynthia,这是当然的,她对混合人做的事情不可饶恕。但是这里的氛围,Cynthia给自己看的资料,她的大脑太混乱了。
杜行一终于见到了Moon,真奇怪,明明就是杜春月,连皱纹和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却如此陌生。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你的活干完了?”
甚至语气也像在赶自己写作业。
“没。”杜行一收回了目光,金发女Saurosc和卷毛男Saurosc都出去了,只有她和杜春月两个人。
“你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杜行一看着她开口。
Moon没有理她,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整理材料。
“像一个我很讨厌的人。”
Moon抬起头看了杜行一一眼。
“她总是要求我,总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烦人吧?”杜行一问眼前的人。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问题?”Moon说。
杜行一笑了,她就是杜春月。“是,可能是吧。”
走廊里响起了音乐,这是他们每周日的日程,今天的音乐悠扬婉转,飘进了办公室。
“也有一种可能,她想跟你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Moon突然开口。
杜行一惊喜地望向她,“你遇到过这样的人吗?”
Moon摇了摇头,“我的记忆里,只有总领,她不是这样的人。”
杜行一心如死灰,还是勉强开口,“她是什么样的人?”
Moon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时间在音乐的循环里流逝。
Moon开始教杜行一更多的事情,看起来她即将独立负责一个版块。
杜行一不再多想,只要能和Moon待在一起。Moon讲东西唠叨琐碎,做事雷厉风行。杜行一总是透过她寻找杜春月的影子,但她不得不承认,Moon确实不是杜春月。
况且Moon越来越干脆利落,甚至会开些讽刺性极强的玩笑。
他们吃饭在一个大食堂,杜行一看着端着饭过来的杜知原,简直像回到了学校。
“好像回到学校啊。”杜行一此话一出,其他三个人齐齐懵着看向她。
杜知原也就罢了,杜行一问安,“你俩不是同学吗?”
“我们的学校可不这样。”安开口。
“是什么样的?”
“除了上课没什么公共活动。”Ella解释。
“没有社团?运动会音乐会舞会?”
“这些哪里都有,为什么一定要在学校?”
“那起码学校里要有吧!”
“学校就只是上课而已。”安回答。
“一些人类比较多的学校也有这些。”Ella说。
“你们没有这些集体活动,怎么交朋友呢?”杜行一还是好奇。
“交朋友为什么一定要在集体里,我觉得人类最难懂的概念就是集体。”安咬了一口红薯。
杜行一啧啧称奇。
“杜知原也没有啊。”安用手一指吃得专注的杜知原。
“打扰一下,无意冒犯,但你们应该称彼此为Saurosc。”旁边一个人凑过来说。
她们不是第一次被这样提醒了。
“好的,谢谢你Saurosc。”杜行一从容应对。她一开始对Saurosc这个称呼有点不爽,毕竟杜知原是Saurosc的时候骗了她很久。她现在已经无感了,Saurosc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确实没有,但她不一样。”杜行一继续刚才的对话。
“跟你或许吧,我觉得杜知……Saurosc跟我还更像一些。”安说。
哪里像了……杜行一翻了个白眼。
“你们的工作怎么样?”杜行一每天很忙,吃的也很单调,但能接触到“杜春月”,她还是莫名有种愉悦。
“还好。”杜知原简短开口。
沉默让杜行一意识到,安和Ella的工作内容并不是那么令人愉快。
“抱歉,我……”杜行一开口。
安朝她笑笑,没再说什么。
“所有人——警戒!”走廊里的喇叭突然传来声音。
杜行一的第一反应是蹲到桌子底下,结果发现周围人都站了起来,于是也跟着站了起来。
神奇的是,周围的人突然开始规律地跑动。只有她们四个待在原地。
“你们为什么不动?”旁边一个人问。
“怎么动?”杜行一问。
“按照训练啊。”
训练的时候没有这个啊。
终于有一个人过来解救她们。
“Sun叫你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