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挤进密密麻麻的人群,蹲在伤者旁边。一个年轻的男孩,看起来十几岁。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没事的,听我说,没事的。”安努力维持着秩序,她眼神示意Ella过来帮自己抬起男孩,Ella没动。
Agua来了,人群瞬间散开,毕竟地上的男孩就是它所为。
“不是说过不许伤害人类吗?”安小声责备Agua。
“他先捅我的,而且这又不是什么致命武器。”Agua说的是事实,这种枪几乎是古董了,要不是来I6它才不会费老大劲找出来还真的要用。
安顾不上给它解释,“Ella,你快过来啊”。
安朝Ella招手,四周的人都看向Ella。
Ella觉得自己像个叛徒,人类的叛徒。
安一把拉过Ella,“快呀,救人呀”。
Agua从飞船上拿下了一堆东西。
安原地做起了治疗。
原本愤怒的人群也渐渐沉浸在直播手术的魅力中。
一个女人推开了人群,推开了安和Ella。
“儿子——”
安扶住她,她才没晕倒。
“没关系的阿姨,不会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口,很快就没事了。”
女人瞪着安,安报之以最甜蜜的笑容,挨了一口唾沫。
“臭外星的。”女人恶狠狠地说。
安拦住要动作的Agua,继续耐心地解释。
男孩醒了,“妈——”
女人不再理臭外星的和它的同伙,转去安抚她的儿子,在众人的帮助下准备带儿子回家。
人群也渐渐散去。
Ella看着一地狼藉发呆。
“你以后!绝对不许再伤害人类了!再有一次我就报告给星会!!!”安气急败坏地朝Agua狂喊。
Agua点点头,“好吧”。
“好就是好,谁允许你说好吧的!”安继续发火。
“好。”
安才稍稍平静了一些,“他捅你的地方呢?疼吗?”
Agua摇了摇头,“肚子而已”。
外星人的构造和体质与人类不完全相同,它们有的部位坚硬无比,或者可以说脆弱的部分少之又少。
安丢给了Agua一块糖,Agua高兴地笑起来。
Ella看着这幅场景,生出一种别扭的感觉。
安总是给病患一块糖,不管多大年纪,糖是特制的,不仅好吃还可以缓解疼痛和安神。Ella渐渐地也跟着安学会了这个习惯。
“还当孩子王呢。” Ella忍不住开口。
接受糖果的大多是小孩子,成年人大多摆手拒绝。Ella就调侃安是孩子王。
安惊喜地扭过头,“对啊”。安走过来一把搂住Ella,“这位小朋友想吃糖吗?”
Ella冷笑一声,“别来这套”。
“那这套呢?”安在Ella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看着蹿红的Ella满意地笑起来。她没想到还能再和Ella相遇。她承认分手是她的错,但Ella也没必要躲回I6吧。
安是混合人,而且在I1222,虽然在整个星类里算不得发展程度太高的。但比起I6还是天上地下。
外星人和混合人的寿命都很长,安理所当然地觉得什么爱啊情啊不都是阶段性的。Ella不这么想。
安也是慢慢意识到人类的寿命确实很短,短到好像真的可以一生只爱一个人。
“滚。”
安心满意足地看着生气的Ella。
安理解了Ella的离开,但她绝不接受。
Agua看着她俩,嘴里的糖发苦。
杜知原翻出了一个折叠床。之前杜行一和她吵架的时候她装可怜买的,故意买的又小又晃,杜行一出来上厕所看见就会放她回床上。
没想到杜行一还留着。
杜知原躺在折叠床上,侧着身看杜行一。
“泥可握……&#@”杜行一真想跟舌头打一架。
“我好想你。”杜知原一脸认真。
杜行一支支吾吾半天,杜知原知道她想说我也是。
杜知原小心翼翼地伸手,Ella嘱咐她说杜行一几乎是皮肉重新换了一遍,伤口会很疼不要乱碰。
“疼吗?”杜知原的手还是收回去了。
疼,疼死了。杜行一在心里说。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信。”杜知原不相信,平时杜行一走着走着撞在柜脚或桌脚都哇哇大叫,怎么可能不疼呢?
杜行一也不算说谎。疼痛是个相对概念,有爱人在身边就格外怕疼,如果一个人的话,再疼说出来都好像轻飘飘的。
“该涂药了。”杜知原精准掐时间。
Ella和安还有那个外星人回驻地了,明天来接杜春月去医院。Ella仔细叮嘱杜知原注意事项,杜知原听得极其认真,不仅做笔记还反复问Ella都没想过的细节。
Ella有一种女儿长大了知道疼人了的欣慰,虽然疼的不是她。
虽然没什么,但杜行一要赤诚面对杜知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杜知原理论上只是她的前任。
而且她疼得动弹不得,不知道伤口会不会很吓人。杜行一也不敢看,上次看还是自己肿胀青紫像要变异一样的双腿。
杜知原轻轻拿开杜行一试图阻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