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杜行一缓缓开口,她看着杜知原的表情从内疚到害怕。
“但是,我也是这样的。”
爱与占有到底怎么区分?
想让你的笑容、泪水、愤怒、怨怼,全部因我而起,又在我这里结束。想你切断所有的连接,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建立一个最小的社会。
想吞噬你的一切,想让你在每时每刻呼唤我的名字。
丝带,手腕,系上的结。
黑夜,月光,荒原的呼吸。
追逐,奔跑,原始的乐园。
“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卑劣。”杜行一把杜知原的头发在指尖上绕啊绕。
太阳会有黑子,河流会有洪灾,大地会有沼泽。
所有光明的都会有另一面。
爱是万般滋味交织,是自我的挣扎,最后编织成一颗血淋淋的真心。
你向谁捧上这颗心呢?它看起来太残忍、太痛苦,几乎深不见底。
杜行一已经不抱期许了,她拿着心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她不向任何人推销她的心,她不向任何人祈求一颗心。
突然,杜知原跑了过来,她拿出她的心。
原来世界上,有两颗一模一样的心。
一样复杂、绝望,一样干净的拳拳真心。
“我爱你。”杜行一看着睡着的杜知原,小声地开口。
她总觉得这三个字难以启齿,像某种咒语。一旦说出,你会变得脆弱、混乱,好像处在了下风。
杜行一知道,相爱是一场交手,十八般武艺,千万般招式。没有人想输。
只好再克制一点,再晚说爱一点,就会慢一点被识破,慢一点被刺穿。
杜知原不管这些,她冲过来,甚至还没开场。拿着个喇叭对着杜行一的耳朵: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歪,听见了吗?我爱你。
杜行一才终于放心一点点。当然,她随时做好失去这一切的准备。
杜行一闭上眼睛,她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
杜知原还留着Saurosc的习惯,睡觉时她不会完全沉入睡眠,她会观测周围的一切。
此时,杜知原嘴角上扬。
她听见了。
杜行一爱杜知原。
两个人变成了一起出门。
两人一猫早出晚归。
中午杜知原去找杜行一,杜行一带着杜知原一家饭店一家饭店的测评。
杜知原下午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拎着咖啡上楼,送到杜行一的办公桌上。
“一姐,我怎么感觉这个送外卖的有点眼熟呢?”周涵凑过来。
“是吗?”杜行一挑眉,“可能是大众脸吧”。
“怎么会?她这么好看。”
“有吗?还行吧。”杜行一替杜知原谦虚一下。
杜知原的店长突然要求杜知原也参与加班。杜行一下了班就去店里等着杜知原,和橙子玩一会儿。
“一姐,你怎么在这儿?”周涵弯着腰看向蹲在地上的杜行一,后面还跟着向欣。
杜知原在收银台边就注意到了杜行一周围的动静,不动声色地继续扫码结账。
“啊。”杜行一噌一下站起来,眼前一黑,周涵赶紧扶住她。
收银台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杜行一忍着眼花后退一步让周涵的手自然垂落。“我随便逛逛,你们也来这边啊?”
“对,今天周五嘛,我和欣姐逛完准备去看电影,你来吗?”
向欣一直都保持着一种礼貌的微笑。
“我就不去了,你俩去玩儿吧。”杜行一摆手拒绝。
“好吧。”
周涵看中了一件衣服,向欣也拿了两件,两个人去收银台排队。
“诶,你不是那个送外卖的嘛,你还在这边兼职啊!”周涵认出杜知原。
“我不送外卖,你们是杜行一的朋友吗?我给你们打个折。”杜知原说。
“太好了!谢谢啊!原来你认识一姐啊,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啊?”周涵八卦地凑近。向欣也好奇地看着杜知原。
“你问她。”杜知原淡淡开口。
周涵真的放下衣服去问杜行一了,还把杜行一拉到收银台这边。
杜知原目不斜视地继续给后面的顾客结账,耳朵留神听着。
“她……她叫杜知原,是我……好朋友。”杜行一说不出口恋人两个字,太肉麻了。而且她们现在算恋人吗?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呢,也没说过这事儿啊。
杜知原脸黢黑。
“哦~好~朋~友~”周涵知道杜行一的性格,这么扭捏,这么奇怪的措辞,这是她的恋人。周涵突然想起,杜知原和上次晚上看到的那个人,好像有点像。原来如此啊。
杜行一看着浮夸地恍然大悟的周涵,知道她已经猜到了。
向欣看着夸张做作的周涵和耳朵通红的杜行一,也猜个差不多。看了一眼杜知原又看看杜行一,怪不得杜行一拒绝自己呢,原来是撞了。
周涵和向欣去结账。
“诶,你这也没打折啊。”周涵看着小票说。
“让我好朋友给你打折。”杜知原把好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得,又得哄半天了。杜行一心想。
下班之后杜知原带着橙子走得飞快,杜行一追也追不上。
杜行一穿着高跟鞋努力奔跑,“等等,杜知原你等等”。
越说杜知原走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