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刚才车轮撞上了石头,你们可有受伤?”沈孤云的声音从车夫座处传来。
“无事。”眠眠轻声道,垂眸看着手里的织梦珠,湿了眼眶。
“眠眠眠眠!”千机的声音从她不大的识海空间中传来,“我和你说,我刚才,竟然做梦了,还是个好离谱的梦!”
眠眠没了睡意,变成五岁小孩的模样,靠着招财半躺着。
千机飞快地说着:“我竟然梦到了青丘七王姬!梦到她给了你一颗织梦珠!”
“嗯。”眠眠轻轻回应。
“你这反应怎么这么冷淡?是不是和觉得不可能?我也觉得不可能。毕竟,织梦珠太贵重了,别说她还没能力炼制织梦珠,就算能炼,她也不会给你啊!那相当于把她织梦的能力复制出来了,虽然一颗只能用十次,那也是不能送人的宝贝,这……”
千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半晌,反应过来:“这这这……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
“织梦珠。”眠眠轻声回答着。
“这怎么可能?!”千机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眠眠也觉得不可思议。
且不说这织梦珠又多难得,就这梦里赠物,已经不是轻松能做到的,偏偏这织梦珠又真真切切地在她手里。
“东家,京城到了。”走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后,沈孤云看着城墙上巨大“京城”二字,对车里的人说。
掀开车窗,看着排队进城的密密麻麻的人,眠眠不太适应。
对她而言,京城,只有妖精客栈那一片不大的活动空间,别的地方,都是陌生的。
纵然在镜花水月中看了一会儿千灯会,也不如此刻人潮拥挤的感觉来得真实。
林疏影掀开另一边车帘,湿着眼扬起唇角:“二十年了,没想到啊……”
谢挽荷还坐在车夫座上,沈孤云走在前头,拉着马车,顺着队伍一点一点往前去:“进城后,往哪里走?”
车里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再问。
轮到他们进城时,他们被两个小兵拦住。
小兵拿着画像,对着谢挽荷比对着看了又看,问道:“车里都是什么人?”
沈孤云赶紧道:“是几个女眷……”
不等他说完,小兵便道:“让我们瞧瞧。”
女眷藏颜,非得看,那过分了。
沈孤云不悦把手放到了剑柄上,压着脾气。
一双素白纤长的手,轻轻拨开了车帘。
“陆青锋陆将军,可在?”林疏影问道。
“我们陆将军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一个守城小兵脱口挤怼道。
另一个小兵赶紧拉同伴衣袖,紧张地示意他看手里的画像。
奈何那小兵气在头上,甩开他不乐意搭理。
拿着画像的小兵赶紧把他挤开,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城门处人多,还请姑娘来这边等候,小的这就去请陆将军。”
“你干什么?”
“你自己看吧。我去请将军,你小心伺候着!”
小兵把画像塞给同伴,麻溜地跑了。
先前气在头上的小兵,看清手里画像和面前浅笑女子模样时,顿时所有的火气都被浇灭了。
赶紧赔着笑脸把这一车人引到不远处的空地上。
谢挽荷瞪圆的眼表达了她的惊讶。
沈孤云的惊讶不比她少,但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向时不时传出嬉闹声的车厢,想的却是在妖精客栈里提及他妻子遗物时,眠眠指他辱人清白的愤怒。
和他的这段纠葛,大概真的,是辱了她?
他想问问她,那个叫陆青锋的将军同她是什么关系,却没有勇气问出口。
没多久,一个英姿俊朗的少年将军快步跑来。
沈孤云远远瞧见,那人身着软甲,脚步急切,眉间神色又忧又喜。
“疏影!”那人喊道。
这两个字里,含着不安与期待。
直到林疏影掀开车帘含笑看向他,他眉间的那点忧才完全散去。
陆青锋放慢脚步,郑重地走到马车边,朝她伸出手:“走。我带你回家。”
几乎是同时,一只手拦在他们之间。
沈孤云没忍住,偏头盯着林疏影的脸:“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