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行,我们打不过……”润生抱着膝蹲在地上,捧着昏迷的山雀瑟瑟发抖。
白术的目光落在她褴褛的身上,解了外袍包住她:“藏好。我来。”
千机在他身边现出身形,桀骜地擦了擦鼻子:“还有我。别看我的本体受损现在很虚弱,全盛时期我很确实在在的!”
润生抬头,看向白术。
他的面上,没有表情,一身温和的气质褪尽,插在身旁的剑还在滴血。
她又看向千机。
她当然知道千机厉害,即便他受伤未愈,也把她逼得自困进了大水缸。
白术把怀里巴掌大的小狐狸掏出来。
看向小狐狸时,眼里才有些温和和不舍。
把眠眠和团子都丢给润生,最后看一眼小狐狸,他快步走进丛山之中。
“他一个人和一个器灵……”润生不安地道。
“你也知道他一个人?你要是足够强,用得着他一个人?”团子不客气地道,“要不是他来了,你们就都得死在这里。”
虽然知道这话没错,可被一只团子训成这样,润生还是呆得半晌没反应过来。
“放心吧。剑不是他真正擅长的。顾及你,他才会用剑。现在,他才要真正发威了。”
他手起剑落,一剑一个切菜一样,这还叫不是擅长的?
润生听懵了:“那他擅长的是什么?”
不等团子回答,她已经知道了答案:“毒……”
她的瞳孔微微散大,同时,立刻升起水幕护住了他们几个。
水幕之外,毒气蔓延。
一个个雄妖神色古怪地从妖洞里钻出来,他们都会瞳孔放大,手舞足蹈,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发出别人不理解的笑声或哭声。
架着知意的两只狼妖丢开了知意,手拉手跳起了舞。
知意震惊地看向白术,却见他提着带血的剑从她面前经过,淡绿的袖摆拂过她的面颊,落下一粒丹药。
千机是器灵,不受影响,化成红光穿梭在夜色中,伴随着血液涌如柱。
她赶紧吞下,再抬头时,见他提剑斩了灰儿狼妖的头,从里面抱出一只全身染血的狐狸。
这只狐狸,趴满了他的臂弯,染黑了他的淡绿的衣袍。
“能动吗?”他又走到知意面前,问道。
知意赶紧回神,点头:“能。”
“救人。”留下这两个字,他又走开了。
一手抱着虚弱的狐狸,一手斩杀离自己近的雄妖们。
他说让救的,自然不是这些雄妖,而是那些被困在山洞里的雌性。
有妖族,有人族……
知意跌跌撞撞,跑进一个又一个的山洞,出来时身后总是多了一个或者几个。
“幸好来的是四哥。”虚弱的眠眠趴在白术怀里,语气欣慰,“世人只知四哥仁心仁术,不知四哥本体自带毒性。四哥让他们都中了毒,产生了幻觉就不会来阻拦这些可怜人了。”
“阻拦了又如何?”白术已经杀红了眼,“我杀了便是。”
“有些人生下了孩子,若是孩子求她们留下……”眠眠的话没说完,白术已经明白了。
这片罪恶的山丛不该存在,恨只恨这是五百年后,这是知意心中执念生出幻境。
他不敢想,从这里逃离回去的眠眠有多虚弱,却仍在那么虚弱的时候,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救了整个青丘。
丛山被火苗吞噬,染了罪恶的雄妖们在火焰中嗞嗞啦啦地响着,飘着让人犯呕的肉香。
白术他们被一股力,吸向那暗夜中的黑洞。
收了剑,闭上眼,白术没有抵抗。
等他再睁开眼,他已经回到了苏家的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