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闲也向着他看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还是啥也没瞅见:“那你让她说呗。”
漆宿雪摇头,指出:“她嘴烂了,说不了话。”
陈闲回忆起自己梦中的那个女鬼,确实是烂了一半脸,嘴也跟着烂了一大半,里面似乎还有虫子蠕动。
不过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
“那丫丫怎么知道那种花叫‘蜜舌头’?” 他不得不怀疑,“你真的没诓我吗?”
漆宿雪不说话,是懒得理他了。
陈闲把他的膝盖抱得更紧了:“那她为什么跟着我啊啊啊!”
漆宿雪又盯着他看,把他看得头皮发麻,才解释道:“小孩灵窍未闭,和鬼不用‘语言’交流,而是‘灵感’,这你也不知道?”
陈闲硬着头皮道:“随便吧,那你俩谁听她说说她要干啥?”
漆宿雪:“我说了,我听不见。”
陈闲转向丫丫,丫丫很想帮助师兄,然而力所不能及,急得手舞足蹈:“姐姐……花花……公、公公……燃起来了……大树……嘭!毡子!”她两手张开,配合音效做爆炸状。
丫丫的语言能力算是不错的,但要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还是太难为她了,何况还要把鬼的语言再翻译一遍。
陈闲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再度求助漆宿雪:“现在怎么办?”
“毡子!” 丫丫不停地重复这个词,“毡子毡子!”
陈闲听不明白:“什么毡子?”
漆宿雪幽幽道:“可能是这个。”
陈闲转头一看,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根似曾相识的漆黑小棍子。
“这不是……”他想起来了,怒喝道,“小黑!”
这不是小黑捡的破烂吗!
小黑屁颠颠跑到他身边,很会察言观色,仿佛知道自己犯错,坐在旁边委屈巴巴,尾巴乱摇。
陈闲象征性地抽了它一下:“让你什么都乱捡!”
他转回去,盯着那根簪子,问道:“她是因为这个跟上我们的?那把这个扔了,她是不是就不会跟着我们了?”
漆宿雪耸耸肩:“也许。”
“那我们还等什么?”
漆宿雪也不阻止他,任他一把夺过簪子,扬手远远抛开。
陈闲看着那根小黑棍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湖边的地上,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个青影,就站在簪子落地的地方,肩膀耷拉着,直直看着他。
他发出一声鸡叫,又躲到漆宿雪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漆宿雪坐在小板凳上,说不上特别稳,差点被他搞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和板凳,终于爆炸——实话说这段时间他脾气够好了,这会儿才发作。
“陈闲!你简直丢人现眼!”他伸手去薅陈闲,“你很怕鬼吗?”
陈闲竟然灵活地躲开了,依然抱着他的腰,平移去了他还吊着手的那一边,带着哭腔道:“废话,你不怕吗?”
“鬼有什么可怕,都是可怜人。”漆宿雪只有一只手能用,反手去抓他不太方便,弄了半天都没抓住,更是火冒三丈。
正要发作,陈闲忽然不动了,他顺利地把陈闲揪到面前:“……你又怎么了?”
陈闲蔫头蔫脑地任他抓着,很不好意思说是被他刚刚那句话戳到了——一个女人变成了孤魂野鬼,也没害人,就教小姑娘编编头发、花环……是个可怜人。
她不知道在那根簪子里等了多久才被小黑刨出来让他们捡到,办不到就算了,办得到的话,听一听她的愿望也未尝不可。
不然,不知道她又要在这湖畔再等多久。
惊恐过去后,他又回想起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她的表情。
在梦里明明看不清楚的。
“……她刚刚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漆宿雪还是那副说风凉话的表情:“现在想听了?”
想倒也不是很想,但是……陈闲不敢跟他斗嘴,息事宁人软声道:“要怎么做?”
漆宿雪一秒停顿都没有,似乎早有打算:“你去把你画的第一道符拿出来。”
“啊?”
“啊什么啊?就是我教你画的第一种符。”
陈先回车上翻出那一沓符,当时他想画冰魄符漆宿雪也不许,问漆宿雪这是什么符漆宿雪也不说……
……诶不对。
他抱着符回到漆宿雪面前:“你早就知道!”
“那不然呢?”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也没问。”漆宿雪掀起眼皮凉凉看他,“我有没有问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你怎么说的?”
陈闲大呼冤枉:“我以为我是寻常做梦,哪有一个梦都要告诉你的?”
漆宿雪就当没听见:“我看你以后还敢瞒我。”
陈闲举手投降:“不敢了不敢了,我什么都告诉你行了吧?做个梦都告诉你,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