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宿雪语气平淡:“我现在用不了灵力。”
陈闲一怔,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画的符效果不佳,不单是笔法问题,更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用“灵力”。
看过那么多文艺创作,让他理解“灵力”的意思并不难,可要真的运用又是另一回事。
时间不早,他一边琢磨一边动手做菜。
他首先要面对的一个问题是:自己到底有没有灵力?
灵力是跟着身体走的,还是灵魂?
如果是前者,那大概率就有。原身是青婴山首座弟子,灵力应当不弱。可他要如何调动?直截了当问漆宿雪么?万一被看出壳子里换了人……漆宿雪会不会把他送去搞研究?
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觉得不会。毕竟做研究哪比得上有个任劳任怨管吃管喝的铲屎官?
也不一定,他不能用自己的价值观来预判漆宿雪的,这太冒险了。
而如果是后者,这所谓的灵力是跟着灵魂的,那他来的那一刻,“陈闲”的灵力也许已经随着原主的意识消散了……
做菜对他来说是一种放松,一边做还能让头脑更清晰,思维更活跃。他的思绪转眼之间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手下的动作却有条不紊、不紧不慢。
忽然,漆宿雪扬声喊道:“丫丫!”
陈闲握着锅铲的手一抖,下意识觉得可能出事了,毕竟漆宿雪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地讲话。
好在他回头的时候漆宿雪继续接道:“快来看!它活了!”
陈闲便闻声把目光放回装着卡皮巴拉的木盆。
灌木丛一阵乱晃,丫丫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头发和裙摆上沾满了草屑:“真的吗真的吗!我要看我要看!”
小黑表示自己也很感兴趣:“汪汪!”
连大花也慢慢悠悠靠了过来。
在十双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下,盆里的石雕真的发生了变化。
先是水面泛起了一丝极细微、极细微的涟漪。然后石雕表面的石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浅淡,小兽背壳上的瘤状凸起变成了橘红色,像是在吸纳温水的热量。
咕噜。
一串气泡从水底升起。
它在呼吸。
下一刻,它在水中扑腾了两下,然后爬起来,脑袋冒出水面,黑眼睛湿漉漉地观察四周,小嘴虚空嚼嚼嚼。
这场面对在场大多数人都可称奇幻,陈闲更是被惊得说不出话,一时间世界似乎静止了。
这时姗姗来迟的小黄越众而出,两个慢条斯理的家伙相遇了,互相闻闻彼此,然后同时打了一个喷嚏。
丫丫恍然回神,惊呼:“真的活啦!”
陈闲也是叹为观止:“真的是真的……”
漆宿雪看着丫丫神情温柔、唇角带笑,话语却依然冷淡:“还能有假?”
陈闲推测道:“它是不是要在一个很精准的温度才能活过来?”
漆宿雪耸耸肩:“我不知道。这是一种很少见的异兽,我也只在《万兽经》中读到过。”
“它好像想出来!” 丫丫看着挂在盆边上不去下不来的小东西。
陈闲问漆宿雪:“…… 你之前说他叫什么来着?”
“暖鼋。”
“哪个暖?哪个圆?”
漆宿雪:“……”
哪个圆对小文盲来说无关紧要,她现在在考虑更重要的事情:“怎么办?我们要把它送回家去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个小东西往回走几百里路?陈闲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下一秒又意识到自己的丑恶,含糊道:“它看起来也一般想回去吧……”
这话倒也不完全是胡诌,那小东西一双圆溜溜的豆豆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漆宿雪,因肚子卡在盆沿上,四肢在半空中划拉着,是恨不得飞到漆宿雪身上。
陈闲看不下去,直接把它捞起来放在漆宿雪膝盖上,触感有点像他想象中的穿山甲壳子。
这下好了,它如同到了天堂,直接往漆宿雪怀里钻,那它当时是怎么跟着他们上车的也就破案了——漆宿雪身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使得它偷偷爬到漆宿雪怀里睡了,因为缺水,就在漆宿雪怀里变成了石雕。
漆宿雪拎着它的后颈给揪起来,瞪了陈闲一眼,又对上丫丫眼巴巴的样子:“那就……养着?”
丫丫:“耶!”
陈闲也说不上是不是松了一口气,比起重走千里路多捡一个东西是要好一点吧?
他认命道:“那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丫丫毫不犹豫:“小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