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玄凤山上出了事,燕无求急忙赶了过来,在他床边守了好一阵,终于见墨钦稀罕地睁开了眼,醒来第一句便是:
“司瞳、司瞳呢?”
燕无求:“你那女徒弟?听说跟祁燃一并坠入了山谷,下落不明,……诶你莫要冲动!”
见墨钦听了两句就要下床,燕无求忙将他摁下去。
燕无求:“你不好好躺着,这是要做什么?”
墨钦:“地窟,我要去魔教地窟。”
燕无求:“你现在元气大伤,难道要这样去闯魔教地窟?墨钦兄,还是先休养吧。”
墨钦:“那样就来不及了!”
拉扯时墨钦怀里掉出来一枚发簪,坠在床褥间,让眼尖的燕无求瞧见了,
燕无求:“这是什么?簪子?”
墨钦偏过头,没有解释。
他不免疑惑,墨钦的贴身之物怎么会是一枚簪子?且看此物损坏程度,显然是主人爱不释手,时常把玩,
可这分明是女子的东西,墨钦平日用不上,只可能爱屋及乌,说明这物件的主人是他心心念念之人,然而除了他那个小徒弟,他身边哪儿还能见着其他女子?
“你不会是……,”燕无求终于恍然大悟,眼角狰狞地扯了扯,“在山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怪不得……”
墨钦垂着眸,甚至连半句辩解都没有。
天啊,简直乱套了!
燕无求脑子里乱麻一般,他一直以为墨钦无欲无求,再不济喜欢个年纪相当的女长老也行,怎么能喜欢自己的徒弟呢?
他不知道要怎么劝他,也明白感情这种事自己根本无法克制,只无奈道:“此事可万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晓,否则,就无人能保得了你了!”
墨钦未有应答,翻开手掌,一缕幽蓝灵气在掌心流窜。那支赠予裴司瞳的玉笛有他附上的一席灵力,顺着笛子墨钦感应到了裴司瞳微弱的生息,沉如死水的眼眸终于闪过一丝喜色,
她没有死,可是,她现在哪里?
.
魔教地窟。
肩膀处的血洞被已经凝固的血水堵住,雪白的脖子上鲜红血迹触目惊心,裴司瞳双目紧闭,全无意识,周身被铁链死死捆绑,吊在石壁上,有血液从脚尖滴落,在下方蓄成了一小片血泊。
“师姐……”
“师姐……”
祁燃身受重伤,被绑在裴司瞳旁边,声若蚊蝇不断唤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裴司瞳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好不容易聚焦,看着被五花大绑着的祁燃,疑惑问:
“祁燃师弟,这是……什么地方?”
“师姐,你终于醒了。”祁燃挣动了下,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这里好像是,魔教地窟。”
裴司瞳有气无力地喃喃:“魔教?……师尊呢?”
她话音未落,便有脚步声响起。
“醒了?”梵羲缓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裴司瞳半死不活靠着身后冰冷的石壁,甚至没有力气抬眼皮看她。
“你一定很疼吧?你不要怪我,我也不想让你受伤,我可是很喜欢你的。”梵羲语带怜惜,黑色的长指甲从她脸颊轻轻划过,裴司瞳厌嫌地皱了下眉。
“司瞳,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我娘被人所奸,诞下我后又因为吃不起饭将我卖给了青楼。那日几个门派宗主相约前来寻乐,因为身份尊贵,事情必须做得非常隐蔽,于是精挑细选为他们奉上了至清至纯的处子,事后还想杀了她灭口。”
她轻笑了声:“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那被送过去的孩子是谁了吧?”
裴司瞳因为失血过量垂着头,睫毛微微地扇动了下。
“司瞳,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干净的人吗?你只见到他们风光霁月的那一面,却不曾知晓背地里能有多龌龊,有些人见不得光的癖好简直比畜生还要不如!其实我那时候就已经死了,被活生生玩死了,但我心中有恨,我恨自己太弱,只能忍气吞声任人蹂躏糟践!是教主给了我重生的机会,让我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只要有了力量,权利唾手可得!
那些所谓的人中龙凤,天纵奇才,受着世人的敬仰与追捧,又有几个人见过他们最真实的丑态?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拉下神坛,吞没他们辛苦建立的伟大功勋!”
“这世上没人敬我,我就让他们都怕我!”愤慨地说完一通,她又柔下目光看着裴司瞳,拉拢她似的温柔道:“司瞳,其实我们很像,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被视为异类,你心中的怨恨我能理解,也能感同身受,所以我才会带你回来。”
“司瞳,你知道吗,凤凰选择了你,而你的归宿是魔教,你没发现么?你的火焰同不烬熔渊里的岩浆别无两样,因为凤凰本就是在这里涅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