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慈心:“啊?你怎知道?”
他看着女子唇边的油渣,
“还是吃的油酥鸭?”
盖头下穆慈心的脸腾的红了,舌头添了一下嘴唇,果然舔到了些滋味,
“抱歉,我实在太饿了,只吃了个鸭腿而已,下巴都花了吧,我重新梳妆打扮一下,很快的。”
她随即将嬉笑着的燕无求推出了门。
燕无求站在门外的大树旁边耐心等着,没等到穆慈心出来,却听见道异样响声,
“哗啦——”
随后又响起一声难听的嘶鸣,这声音绝非人能发出,燕无求心道不好,惊慌地撞门而入。
入目便是一片狼藉,梳妆台倾倒在地,上面首饰、铜镜、脂粉掉落一地,新娘两手抓着火烛,头上凤钗半掉,珠翠乱坠,好在看起来并未受伤。
她丝毫不会武功,吓得燕无求手心都汗湿了,三两步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慈心,是不是有妖物闯进来了?你一定吓住了吧!别怕,我在这呢!”
他请了墨钦他们守在了府中等着礼成,却没料到那妖怪竟然这时候就出现害人了。
穆慈心稳了稳神,在他怀里道:“天呐!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的东西。”
她还沉浸在那妖怪惊人的丑陋中,
“鼻子,眼睛,嘴巴,人有的五官它都有,但它的却是四分五裂乱七八糟,像是面团揉出来随便安在脸上的,真是惊到我了!”
墨钦等人姗姗来迟,没想到这丑妖竟然这么早就出手,他们连影子都没看到,只能听被燕无求抱在怀里的穆慈心几句简单的描述:
“它是从打开的窗户进来的,一下朝我扑过来,应该是想对我下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叫一声,然后就跑了。”
燕无求担忧地道:“慈心,你还好么?要不今日先休息?婚事我们下次再办?”
“下次?”对方左右晃了晃身子,头上的珠串跟着叮当响:“没事的啊,好不容易起这么早还饿着肚子,择日不如撞日,就趁今天把事情做完吧。”
穆慈心拾掇了下自己,婚礼继续进行,怕新娘又遇到不测,燕无求守在她旁边寸步不敢离开。
新娘的性子十分温吞,偶尔又会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他已经习以为常。
走下轿子时穆慈心抓住他的袖子,小声说:“无求,我能不盖这红布吗,怪不方便走路的。”
“不成,娘子,我牵着你,放心好了,你不会摔的。”
“好吧。”
“好饿啊,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
“娘子,等礼成就可以痛快吃喝了。”
“好吧。”
穆慈心只能饿着肚子继续跟着他走,只后悔刚才没有将半只香酥鸭揣上马车。
燕无求的府邸比她在普渡寺的房舍热闹多了,但她喜静,不爱凑热闹,拜堂过后,掀了盖头就在自己的小房间吃起饭来,接待客人的事全权交给外面的燕无求。
有个他以前的狐朋狗友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哦呦呦,没想到我们风流倜傥成天寻花问柳的燕爷如今也要收心了。”
燕无求“啪”的一掌拍在他脑门上:“什么寻花问柳?要是敢在慈心面前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但凡熟识燕无求的都不敢将他的“撕烂嘴”当成玩笑。
他虽然现在性格豁然,过去做事风格可谓残暴,属于笑里藏刀杀伐果决的类型,别的不说,以前杀虎的长刀还放在他的寝房之中呢,如今这般“和善”的面目,多亏了追求穆慈心在庙里住的那一年休养了心性。
说他行事狠辣倒无可争辩,要说风流浪荡,实在是有点委屈,早年行走江湖,当真是刀尖舔血,燕无求为了方便获取情报时常跟各类人物结交来往,又频繁出入酒肆茶馆场所,特别是花楼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这便落了个风流浪荡的名声。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所谓,如今却感到十分恼火,没人相信他其实是朵小白花,最多当他浪子回头金不换,好在穆慈心对他过去的事情并不在意,否则他真是百口也难辩。
裴司瞳站在窗边,一边留意周围风吹草动,一边剥开一枚桂圆塞进嘴里,嚼得腮帮一鼓一鼓,忽然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站到她面前:
“这位姑娘,你真好看啊!”
墨钦与祁燃都听见了这一句突如其来的搭讪,两人的视线齐齐看向他。
小白脸头上别只红花,穿金戴银,衣服绿里套红,打扮得像只花里胡哨的鹦鹉,摇着折扇道:“敢问姑娘芳名?”
“哈哈,谢谢。我叫裴司瞳。”
“司瞳,唔,好名字。我叫田若宝,我家三代从商,富甲一方,城南那绵延十里的草场都是我家的田地,”语气三分炫耀,三分得意,“我与裴姑娘一见如故,心里很是欢喜!对了,我听说今晚有河灯展,不知可否邀请裴姑娘一起观赏?”
大晚上邀请小姑娘赏河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裴司瞳还没开口,墨钦已经站过来,像座山似的,似乎要将裴司瞳围困在里面,杜绝其他所有人的靠近,
“不可。”
他虽样貌看上去十分年轻,气场却有种为人尊长的沉稳严厉,小白脸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被他的冷眸吓跑了。
裴司瞳不胜遗憾,实际上,她还挺想看一看对方说的河灯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