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瞳摸了摸脖子上那枚触感温润的玉佩。
“我也不知。”
从有记忆开始,这玉佩就挂在她的脖子上,不知来历,裴司瞳将它当做护身符一样的物件,除了洗浴不曾摘下来过。
两枚白玉玉佩每个弧度都完美契合,合二为一的时候两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灵力波动,墨绿与赤红的灵气萦绕在祁燃和裴司瞳身体周围,愈渐强烈。
裴司瞳当初检测出来是单系火灵根,但灵力一直十分微弱,被长老们怀疑是个残次品,而今木生火,她磅礴的灵力竟在此刻被激发了出来。
她原是火凤灵根,身体里封印着一只火凤,这凤凰力可撼天,亦正亦邪,被人用玉佩封印,需得与另一枚玉佩合璧,两者制衡,才可解除封印,无人知晓用玉佩封印火凤之人是谁,也无人知晓封印在此刻解除究竟是好是坏。
禁制解除,无数细碎红光注入裴司瞳的四肢百骸,血液变成滚热的岩浆,积压了十余年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还不能游刃有余控制自己的力量,手掌一挥,方圆两米有炽热的火焰燃烧起来,点燃树木,大有将一切焚尽的态势,见状墨钦一挥长袖,寒气逼人的水花瞬间将大火熄灭。
裴司瞳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掌心,周遭众人也都瞠目,那些曾经断言裴司瞳是朽木的长老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有眼不识泰山。
如此厉害的火凤之力,假以时日,恐怕有焚尽玄凤山之能。
阮秋林笑着拍掌:“你们两人竟有如此缘分,平日一起修炼,想必事半功倍。”
裴司瞳与祁燃双双对视,两人素不相识,冥冥之中,却是有着注定的缘分。
墨钦未有言语,只看着裴司瞳调用手掌火焰之力时喜悦的侧颜,眸光幽沉。
.
尽管激发了灵力,但像新长出来的四肢,无法出神入化融会使用,修习了一下午仍旧没什么长进,裴司瞳“咚”的坐在凳子上,手掌托着腮,唉声连连,透着小姑娘的稚气,
“我怎么这么笨啊!”
正在打坐的墨钦睁开眼,瞧裴司瞳嘟囔着嘴心情不快,像安抚炸毛的小猫一样柔声安抚她:“莫要心急,修行之路切记戒骄戒躁。”
“哎呀,可是再这样下去师兄师弟们都要笑话我了。”
裴司瞳到底是孩子心性,急功近利了些,墨钦虽然嘴上没提,私底下耗费心力特意为她制造了法器,有了法器加持应当能帮助她突破筑基。
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安静下来,墨钦便又闭上眼静心打坐,
脑中却并不清明,想起以往他打坐时,裴司瞳总是在一旁跑来跑去的,有时偷偷将他的长发编成辫子,发现后他也不恼,只假装严肃地说一声“胡闹”。
想来是长大了,不像以前那般调皮了。
忽然的他意识到周围安静得有些过了头,连她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墨钦睁开眼,裴司瞳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站起身,墨钦拢住长袖,从无尘阁缓步走出来,
谁知一出门,就见着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裴司瞳握着木剑偏头来看他,唇角都是血迹,
“师尊,大师兄……大师兄被夺舍了!”
话落对面的男人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逼退数步,
江枫已经不似人形,他的瞳孔完全变成赤红色,血管中充斥黑色血液,皮肤下有东西不断涌动。
他蛇一般的竖瞳看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想将她的脖子拧断,将人整个吞吃入腹。
喉骨被拧得咯吱作响,裴司瞳抓住江枫的手,指甲掐入他的皮肤,划出条条血痕,对方也毫无松动。
前几日她就怀疑大师兄有异,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今日见着他神情异样,在无尘阁外的小院子蹑手蹑脚不知做什么,裴司瞳试图从背后制服他,却不料江枫被夺舍后功力也大增,她完全不是对手。
瞳孔一震,墨钦瞬间飞身过去,他愤怒得眼角都红起来,周身气息不似往常。
墨钦一挥手中玄冰万象扇,一道凌厉扇风像削骨刀一般刮过,瞬间撕裂衣衫剖开皮肉,江枫才吃痛松开了裴司瞳,转身墨钦的断魂掌已近眼前,
这一招下了死手,江枫被掌风逼开数米,后背撞上身后的墙,喷出大口浓黑鲜血,眼中瞳光散去,呜咽两下,便倒地昏迷了过去。
“咳咳。”裴司瞳捂着喉咙咳嗽不止,几条浅红指痕映在她白皙的脖颈上,令墨钦不忍直视。
“司瞳,你怎么样?”
“我没事师尊,不过大师兄他……”
过去查看时,江枫已经咽气了,他死后无数黑色虫体从他皮肤钻出,迅速爬向一旁的草地,发出教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音。
出了此事,玄音宗德高望重的前辈都闻声赶来,江枫为人善良正义,受弟子们敬爱,也很受长老们器重,见着此景在场之人无一不心情沉重。
已经很难辨得尸体原来的面貌,他两眼睁着,口中全是黑色的血沫,且因为被毒虫寄生,尸首携带剧毒,暴露在空气之中,肌肉逐渐腐蚀溶解露出发黑的骨骼,阮秋林只得语气沉重地让弟子们即刻将江枫的尸体焚烧。
看着被火焰吞没的遗体,裴司瞳的眼眶瞬间红了,忆起儿时大师兄带着她抓萤火虫,因她挑食会下山给她带好吃的好喝的,她曾经犯错被长老责罚,也是大师兄出面替她挨了戒尺,相识几十年的人,却因为魔教变成了这幅模样,教人怎么能不痛心?她握紧拳头,发誓一定要铲除那帮丧心病狂的魔教,为师兄报仇雪恨。
火舌在风中跳跃着,阮秋林唏嘘地摇摇头,看着脖子上掐痕未消的裴司瞳,又看了眼在她身旁的面色沉重的墨钦,不禁发问:
“好端端的,江枫究竟是何时被夺的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