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过来那具貌似是摔下山崖的尸体,声音悚然:
“是魔教。”
众人随即明白,江枫他们恐怕是遭了魔教之人偷袭。
魔教教徒阴险狡诈,绝非善茬,离山下越近,血腥味越是浓郁,状况可想而知,一行人立刻戒备起来,
墨钦化出本命法器,他是玄冰灵根,连法器都是玉笛冰扇,仙气飘飘。
不过用不着他们出手,墨钦抬眸看过去,遍地都是被击败的魔教教徒。
众魔教尸首之中,大师兄江枫似乎不适,捂着额头后退了几步,他领着身穿玄音宗校服的师弟们,除了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是个陌生面孔。
远远看见墨钦他们,江枫立刻招手:“师尊!师弟师妹!”
“大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见着此景,江川目色焦灼,忙过去扶起了几名受伤的弟子。
“我们在山下遇到了魔教圣女,她打伤了何衿师弟,还招来了更多魔教教徒,对我们下手。”
魔教圣女梵羲,是魔教的主心骨之一,手段残忍,杀人如麻,为了保持容颜常年生食孩童心脏,她精通各种邪门妖术,饲养上千类毒物蛊虫,每夜睡在爬满无数活体蛊虫的毒床上,浑身沾满剧毒。
说话间江枫眼中闪过一丝肉眼难以觉察的红线,他眉头一蹙,扶住额头,注意到他的异样,裴司瞳关切问:
“大师兄,你没事吧?”
江枫摇摇头:“不碍事。”
何衿捂着被梵羲的削骨鞭打得满是血痕的手臂说:“多亏了这位小少侠,帮我们击溃了魔教教徒。”
“哦?”阮秋林闻声看过去,
一位年轻游侠,竟帮他们玄音宗弟子击溃魔教,真不知是这帮弟子太过草包,还是这位少侠天赋异禀。
那“少侠”拱了拱手,恭敬地开口:
“在下祁燃,见过各位前辈。”
祁燃!
祁燃!
听到这个名字墨钦便觉心脏作痛。
他下意识看向裴司瞳,她看着这少年,眼睛眨也不眨。
祁燃一席墨衣,出尘潇洒,小小年纪已经锋芒毕露,窥见不凡。
瞧出来他身上是至纯木灵根,加以修炼必然前途无量,阮秋林摇扇问:
“不知少侠修的是哪个门派的功法?”
祁燃咧嘴,挠了挠后脖子:“我啊,无门无派。”
闻言阮秋林笑了,心中有了打算:“我见少侠根骨奇绝,不知可否有意加入我们玄音宗?”
“多谢仙者好意,不过我散游惯了,暂时还不想加入门派。”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侠者风范,纵使面前站着几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也不慌不乱,阮秋林对这少侠很是欣赏,他眼光一向独到,看出这叫做祁燃的少年将来必定不凡。
只是阮秋林有心栽花,对方无意他也不便再劝,只道:“真是可惜,那祝少侠前程似锦。”
跟祁燃作别,一行人回了玄凤山。
此次下山的弟子有一半都负了伤,江枫将受伤的弟子带去山侧瑶池沐浴疗养,墨钦与阮秋林则带着其余人从山门直上。
两人一回来,便有许多穿着宗门校服的弟子躲在四下的柱子、树木后面探看。
清音真君与玄善真君风姿卓然,气度不凡,早年战绩颇多,是玄凤山公认的风云人物,绝代双骄。无人不爱观美景,也无人不爱看好看的人,两位同框,引得一众师弟师妹远远围观,七嘴八舌一番议论,
“诶你们觉得清音真君跟玄善真君谁更好看?”
“我觉得,我们玄凤山最好看的仙长就是清音真君了!那五官,那气质,当真是万中无一!”
“清音真君虽然长相清俊精致,但性子不是一般的冷,还是玄善真君更好相处,那日我跟玄善真君打招呼,他还冲我笑呢,一笑,就更加了分,显得清音真君逊色了几分。”
有师弟调侃:“得了,还让你俩挑上了,还……还逊色几分,谁能跟清音真君说上一句话么?”
玄音宗的弟子们都说清音真君过于清冷少语,十分的难以接近,只有裴司瞳初生牛犊,时常到他所居住的无尘阁与他吃食下棋,
无尘阁冷寂空旷,不似人居,然而有一道暗门,里面是墨钦的私密小舍,旁人不曾进入。
小舍书案上压着几十张泛黄的纸页,清风拂过,页角飘动,上面皆是同一红衣女子的画像,画的是裴司瞳各样的神情与姿态。
雪白衣袍拂过案台,墨钦落坐在椅上,拾起面前一张张画纸细细看着,这似乎是他惯常的行为。
看够了画像,他提笔想再描绘一副,笔尖墨水浸入纸页,突然的,他脑中忆起了那日在山下,裴司瞳看着祁燃倾慕的神情,像猛然从梦中惊醒。
手尖的笔“嗒哒”落在桌上,笔尖染花了画纸,墨钦脸上的温柔霎时消退下去,眼角泛起红色。
自从在这个世界见过祁燃,墨钦就有些躁动不安,
祁燃这个名字像长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他越是念及,就越想要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