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钦睨了他一眼,目光看向远处,
“不能,”
话落他又补充,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监狱严禁打架斗殴,违纪者禁闭一天。”
而后又转过眸来看着祁燃,表示他也在列。
祁燃没与他争论,只忍不住轻嗤了声,转头看向一边的裴司瞳,眼神似在说:
“我也得罪他了?”
裴司瞳拧着眉没说话,只目色忧虑地回看他。
祁燃一对三,方才身上也落了几拳头,想必受了内伤,还要在禁闭室被关上一天,没吃没喝,可不太好受。
知道她在担心自己,祁燃宽慰似的爽朗一笑:“我没事儿!”
“说完了没?”
墨钦却已经没了耐心,沉声落下命令:
“你们四个,去禁闭室。”
男人一声令下,先前气势汹汹的三个狂徒也只得唯唯诺诺,不敢二话,
要知道监督长是什么可怖的角色?再难管束的犯人,拿给他教训几次都会学乖,收起爪子,变成一只乖顺依在他脚下的小猫,手段毒辣,可见一斑。
几分钟后,四个囚犯被警卫押送去往禁闭室,墨钦收了手上短鞭,事情处理完,也该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转头正往外走,却听身后那女子的声音,
“监狱长。”
本不想理她,走了几步,墨钦还是侧过身,
“怎么?”
瞧她蹙起的眉心,还有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不知怎的突然有点儿烦躁。
裴司瞳:“祁燃身上有伤,应该先去医务室。”
见对方不理,她又接着说:
“是那三个囚犯流氓在先,他跟人打架是为了保护我,因为这个受罚是不是有点……”
“呵——”
话没说完,便被一声不屑的轻哼堵住了嘴。
墨钦没再看她,不紧不慢回过了头,
求情?
都是一群笼中之鸟,有什么可惺惺相惜!相互关切的眼神,看着真是让人心烦!
看对方轻蔑的反应,裴司瞳识趣地不再说话,这个监狱长实在很不通人情,她是知道的。
她也不再浪费口舌,多此一举,只是瞧着他冷漠无情的背影,感到心头很不痛快,
这样无望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
她用力地捏紧了拳头。
.
关上床头台灯,墨钦烦闷地合上眼,感到来历不明的情绪堵在喉间,夜深人静之时存在感越加明显,
那股烦躁的火气在脑中翻腾,研磨他每一寸神经,直至深夜也辗转难眠,
房间空荡清冷,除了自己的心跳跟呼吸,一丝声音也听不见,被难以言尽的孤独感包围,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忍受了很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那禁锢住他的屏障终于裂开了一条缝,有东西在意识海飘过,想抓住,
可他不知道怎么做。
有个声音警钟似的在耳边萦绕,
它说,不该是属于他的东西,不能碰……
.
被关了整整三天,祁燃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两腿棉花似的无力,他看见候在门口的女子,嘴唇勾了勾,勉强撑起一抹笑意,然而还没走到她跟前,眼前忽然一黑,猛地朝她栽过去,
裴司瞳愣了半秒,忙搀住对方的胳膊,祁燃一米八往上的大男人,身体大半的重量向她靠过来,她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差点儿跟着一起摔倒,
裴司瞳:“没事吧?”
祁燃:“嗯。”
他摇摇头,面色分明很差,泛白的嘴唇明显有些干裂了。
瞧他硬撑的模样,裴司瞳放心不下,扶着他去了医务室,这几日事无巨细照看着对方,
人在身处逆境时,总会对对自己施以援手的人倍加感激,在监狱这种看不见希望,四处充斥着绝望的地方,这刻的关怀与陪伴是比在万事顺意时有更多分量,
在祁燃面前,裴司瞳总算能渐渐下戒心,一来二去,彼此也更敞开心扉,无所不谈。
阴差阳错的,因为这件事,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进了一步,
裴司瞳毕竟是这所监狱唯一的女犯,跟祁燃站在一起,如果不是这一身囚服,两个外形出众的人走到哪里都会,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俊男美女时常出双入对,这些被旁人看在了眼里,免不了多加揣测的视线与妒恨之人的只言片语,自然也入了监狱长的眼睛。
墨钦经常看到两人一起的身影,在这牢狱之中好似亲密的战友,若是换一个场景,或许更像一对相配的恋人,
可这分明不是他的初衷……
有些搞不明白自己这种古怪的感觉,只是浑身都不舒服,有种想要发火的冲动,却又根本没有动机。
他是监狱长,是这个监狱权力最高的人,他只觉得一切本都该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这两人的关系,却在朝着与他想法相背的方向发展,他怎么干预都无法阻止,无济于事,终于在有一天,彻底失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