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病人拒绝用药,也不肯进食,现在状况有些不太好。”
似乎有些烦躁,他皱了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点了点,
“知道了,马上过来。”
男人利索地挂断电话,推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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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裴司瞳的人,是这所监牢唯一的女犯,让他感到特别的是,这里这么多囚犯,却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死活不肯认命,一次又一次,拼命地想要逃离。
每次看见这个女人,莫名教他想起来曾经养过的一盆牵牛花,
摆在书桌前,花茎却艰难又扭曲地朝外生长,渴望有阳光洒落的地方,
他看不惯,是他养的花,为什么偏要长到别处去?
他索性将窗棂关上。
失去阳光,眼看着花朵一点点枯萎凋零,心头有些不是滋味,用更好的肥料浇灌,花枝还是无法挽留地愈渐枯败,
腐败的骨朵耷拉着,在他心头掠过一瞬的刺痛,可无论如何悉心照料,终究没能成活。
那又如何?
死了就扔掉,不过是一盆花而已,没什么值得遗憾的,谁会为了这种不值一提的东西伤感?
只是后来,他再没养过什么花花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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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死就起来。”
冷漠地掀开罩住她下巴的被单,男人没好气地拽起病床上那不知真病还是装病的人,
“吃饭。”
听见熟悉的声音,裴司瞳合着的眼睛动了动,这会儿实在撑不起来。
“怎么,要人亲自喂你?”
话落见她缓缓支起身,费力地端过来一旁的餐碗。
男人忍不住轻哼一声。
这么多年,从没有浪费过这么多时间在一个囚犯身上,这时看着她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感到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头烧起来。
尽管如此,男人脸上仍是一片漠然,语气更是冰冷,
“不想活了是吗?你以为你的性命很重要?这地方有这么多囚犯,死在这里,谁也不会知道,谁也不会在意。”
“至少你会记得。”裴司瞳咬着牙,狠狠的眼神看着他。
这话听来似有些别样的意味,心间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下,随即被他忽视,
男人转头不再看她,神色如常地转身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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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外,站在空荡的走廊,他闲散地双手插兜,听面前的医生道:
“没什么严重问题,这次晕倒主要是因为营养不良再加上低血糖。”
“还有就是,外伤挺严重的,”话落医生又小声了些说:
“这女犯人跟男犯人多少还是不一样,身子骨弱了些,皮肤也细嫩,受不了那么重的鞭打。”
他在委婉地提醒对方体罚的时候减轻些力道,后者却不以为然,
“她是囚犯,违反纪律就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男人义正词严地说:
“只要她不再犯错,我也就用不着责罚她。”
“这……”
刺啦——
病房内忽然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像是出了什么严重的意外。
事发突然,男医生捏着手上的记事本尚且愣着,见刚还站在自己面前的监狱长几乎是冲了进去。
砰——
撞开门,药碗打碎在地上,药液溢流,破碎的瓷片溅了满地,
裴司瞳这时已经下了床,转头瞧见他,踉跄了步,攥紧握在手里的一枚瓷片,抵在身旁女护士的脖子上,
没伤着别人,倒是把自己的手割得鲜血淋漓。
“别过来,”
她赤脚站在地上,激动地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放我走!”
见着此景,男人愣了下,眼中讶异之色一瞬而过,随即毫无忌惮地走近了。
他是……不在乎这个女护士的性命?
没料到对方会如此,裴司瞳跟着后退了步,后背都渗出薄汗,
“站住,再过来我杀了她!”
杀人?她根本下不去手。
男人想着,凉薄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女子。
实在有些体力不支,见他眨眼便到自己身前,对上那人冷厉的眼睛,裴司瞳怔了一瞬,男人动作飞快地打落她手里的碎瓷片,女护士也趁机从她的牵制中脱身,
因着病弱,裴司瞳脑袋昏昏沉沉,反应有些迟钝,只见一道虚影掠过,没看清男人如何绕到她背后,动作干脆又利索地捏住她的双手束在身后,
对方欺在她耳边,低声说:
“故意伤人,还想被多关几年?”
低血糖头晕乏力的感觉袭来,裴司瞳两腿一软,险些要摔下去,握住她的手给了些力道,撑住她的身体,
“监狱长,”她说:“我与你是有什么仇恨?还是说……设计让我入狱的人其实就是你?”
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男人轻哼了声:“少胡言乱语。”
裴司瞳讲道理地说:“监狱长,我是无辜的,我没有犯罪,我不应该被关在这个地方。”
“住嘴。”
对这一话题,男人似乎很是没有耐心,瞧见她手上一片殷红,是瓷片割破皮肤淌出的血迹,
“你还得在这地方待上十多年,无所谓站着还是躺着,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不要以为我做不出来。”
说着推她一把,裴司瞳随即跌在床褥间,抬眸见他警告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而后便冷漠地离开了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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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
男人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响起,他将修长干净的手伸过去,慢条斯理地清洗着,
末了拿卫生纸擦干指间水珠,才发觉袖子上竟沾上了两滴红色的污渍,
是……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