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别人伺候自己，因此李长恩到现在都没有什么照顾人的意识。

好在身边有春樱在，一旦李长恩忘得太过分，春樱便会提醒她。

“相公专门等我一起用早膳？”李长恩觉得尴尬，下意识开口找话题。

“陪你一起再吃点。”

等顾知时的话音落下，李长恩才察觉到，相似的对话已经发生了一次，一时间更加尴尬。

“昨夜睡得晚，到底还是有点没睡够。”这话纯属李长恩胡说八道。

虽然她一直在做梦，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其实休息得很好。

她只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顾知时。

晚上睡觉梦见年幼版的顾知时，早上睁眼还要继续面对长大版的顾知时。

“不如吃完早饭，再去休息一会儿？”顾知时顿了顿语气带着歉意，“我今日怕是不能陪你去李府接大橘了。”

“一早，宫里来人想要我进宫回话。”

“没关系没关系，入宫要紧。”李长恩摆摆手，但情绪到底是带出来几分。

答应了，做不做到，这是失信。

“若是娘子方便，不如改成明日再去？”顾知时说着给李长恩加了个金丝银角，这是李长恩动筷子最多的一道膳食，“正好娘子昨夜也没睡好，今天白日再好好休息一下。”

李长恩想了想答应下来，决定今日再去松风阁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有安置妥当。

顾知时用过早膳，脚步匆匆上了马车。

其实今日他不是非要入宫，他受了伤，在家中养病才是正常的。

不过他还是主动提起入宫的事情。

如果他不进宫，依照这两日的情况，今天一整天他都要花大部分时间来面对李长恩。

但是他选择了进宫，此时此刻，他并不想面对李长恩。

昨夜，他再次同李长恩同床共枕，也如愿做了梦。

但是这个梦境之后，顾知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李长恩，下意识逃避。

梦境中，他受的伤要比现在危险很多，救治之后，依旧在家里养伤很多天。

受伤的日子很宁静，没有杂事烦扰，李长恩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因此不过几天，两人之间的氛围便变得熟稔起来，两人会坐在一起互相询问过去。

李长恩十分坦白，顾知时却下意识说一半留一半。

顾知时不愿意同人说起自己年幼的经历。

他风光霁月，是皇帝身边最得重用的臣子，即便是先帝在时，先帝对顾知时也是信任有加的。

即便是冷落赵琛的那几年，先帝对顾知时的态度依旧没有变。

他顾知时一生的都是顺遂的，除了父母早亡这样的缺点，他的人生不应该存在遗憾，也不能存有遗憾。

他就应该是洁白无瑕的。

而知道他真实遭遇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当年伺候的下人已经换了一批，如今知道他过去的只有三个人，皇帝赵琛，已经疯掉的皇贵太妃，以及皇贵太妃身边的李嬷嬷。

赵琛不会主动说臣子的过去，况且赵琛和顾知时可以说是同一种人，两人对童年往事绝口不提。

顾知时童年悲惨的同时也是赵琛的悲惨往事。

谁能想到，今日大权在握的皇帝，昔年里是个连身边护卫都死光光，只能躲在假山里的落魄皇子呢。

而皇贵太妃如今已经疯了，她说的话，没有人会信。

李嬷嬷就更简单了，即便是为了皇贵太妃她也不会说。

所以梦里的他，对李长恩说一半留一半，只说住进大伯和叔叔家里之后，当时自己年幼，家里的下人不上心，再加上当时自己父母刚刚去世，所以受了不少苦。

因为变化太大，被回家省亲的皇贵太妃发现，所以被接入宫中教养。

梦境中，顾知时即便说起童年，也是避重就轻的。

但是那之后不久，顾知时便得知了另外一件事。

顾家族人有人上门，但当时顾知时不在府中，而是被李长恩打发了。

顾知时也是从下人口中才得知有族人过来。

之后他找了个机会询问李长恩。

“你不喜欢他们，所以不用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