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恩一边自夸自擂,一边手中的动作不停,十分豪迈地给伤口伤药。
等自己这些大话说完,李长恩就发现对方再次昏了过去。
李长恩一直觉得对方可能是被自己大剂量用药吓昏的,但是她本人在口头上并不承认这件事。
她认为对方重新昏迷,同自己没有关系,况且对方本来就伤口众多,根本没有支撑他醒来的力气,昏迷才是正常的。
但是此时被顾知时说出来,李长恩还是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将头也侧了过去。
“即便是家学渊源,也比不上大夫手艺精湛。”
但是顾知时不肯放她离开,李长恩也只好遂了顾知时的愿。
小心翼翼地打开之前包扎的伤口,又拿出药粉,一点一点均匀地撒在伤口之上。
顾知时胳膊上的伤痕其实并不严重,但是之前李长锦为了最快速度驱除毒素,直接将伤痕破开,此时看起来皮肉翻滚,还带着丝丝发黑的毒素。
伤口的全貌展露出来,李长恩下意识屏住呼吸,“这些没关系吗?”
“不用管。”顾知时对自己身上的伤口并不在意,他这些年虽然不曾上战场,但是身上的大伤小伤从来没有断过。
他能够以这样的年纪,稳坐新帝身边的头一号心腹大臣。
自然有他和新帝年少的情谊在里面,但是这种情谊,随着新帝大权在握,只会越来越淡。
就像是如今远在边关镇守的傅成荣。
傅家忠心耿耿,傅成荣是赵琛年少时候的伴读,一直都坚定站在赵琛一边。
即便是这样,傅成荣依旧免不了被猜疑。
他之所以能坐稳,是因为他敢拼,他身上的伤痕,是他这一路摸爬滚打的证明。
别人能做的事情,他能做,别人不能做,也不敢做的事情,他依旧能做。
他是属于帝王独一无二的弯刀,是忠臣,是心腹,更是孤臣。
而这样的臣子,身上注定伤痕累累。
李长恩不清楚顾知时的不以为意,她依旧在小心翼翼地包扎伤口。
手中动作不停地同时,还在观察顾知时的表情变化,担心自己力度拿捏不准,好在一切都风平浪静。
胳膊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完,李长恩又开始拆额头上的纱布。
一天过去,额头上的伤口并没有多大变化,看起来依旧有些血淋淋地。
“疼吗?”
顾知时微微怔愣,“不疼。”
疼这种字眼,他不配有,早八百年就已经从他的字典中剔除了。
李长恩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口中还下意识反驳道:“这么大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呢。”
说完自己愣了愣,不肯去看顾知时,仿佛眼里只有顾知时额头上的伤口。
顾知时笑了出来,又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觉得今晚的自己有些奇怪。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今夜的心情很好,这种愉悦无从描述,仿佛是从心底腾升出来的火焰。
美丽但不伤人,反而让人觉得全身都暖烘烘的。
李长恩一边换药,一边想起李长锦同她说的话,动作愈发轻柔。
“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李长恩冲着伤口温柔吹起,“姑母病了,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你更不应该留在那里任由自己受伤。”
顾知时眉毛微微挑起,有些诧异地看向李长恩,唇角微微抿起,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成婚之前,顾知时虽然没有刻意找机会同李长恩碰面,但是关于李长恩的生活,他还是专门查了一遍。
李家人口简单,李长恩又是幼女,自由就是千娇百宠。
嘉诚郡主对长子长女的教育十分上心,对于幼女反而事事顺从。
但这些都不是顾知时关注的重点。
他发现李长恩同李长锦这个姐姐关系格外好,有时候父母的话,李长恩不想听就不听,不想做就不做。
但同样的事情,换到李长锦身上,李长恩却能乖乖听话。
顾知时最初查到资料的时候,惊讶了一瞬,心中有些不悦。
他不喜欢李长锦此人。
其实他同李长锦一直都没有交集,对于李长锦的了解,除了京城之中流传的女神医救人的故事,便是从傅成荣的信件中。
傅成荣在信里,将李长锦夸得天花乱坠,仿若神女下凡。
顾知时对此嗤笑不已,认为傅成荣在行军打仗方面,虽然是难得的英才,但是在其余方面却是个糊涂蛋。
也正因此,顾知时对素未谋面的李长锦印象更加不喜。
但是此时此刻,顾知时突然觉得,李长锦此人其实也有可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