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您可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
老大爷摇头:“那会儿天都黑透了,就看见个人影。不过我看着是往北面去了。”
北面?苏瑾看过去,那边有七八户人家,都是南迁过来的。
“要不我们去那几家的地里看看?”顾时年说,“这秧苗都是有数的,一个人两亩地的量,要是多了,一看就知道。”
苏瑾想得多,如果他们现在去把人拿住了,秧苗要不要得回来是一回事,要是闹起来别人怀恨在心,以后伺机报复怎么办?
“别,有什么事咱们直接去找村长,要是真把人捉到了,有村长出面,也免得闹起来咱们吃亏。”
村长家三进的大宅院,苏瑾上前拍了门,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个老头,苏瑾空气地说:“大爷,我们找村长,劳您帮忙通传一声。”
大爷打量他们两眼,丢下一句“知道了”就关了门。
英恒有些担心:“阿姐,村长会见我们吗?”
苏瑾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用担心,他会见的。”
没多久门又开了,村长睡眼惺忪的,一看就是才起床。
“什么事啊?”
苏瑾丧着脸说:“村长,有人偷我家秧苗,天杀的,这是要我家一家子的命啊!求村长为我家做主。”
“偷秧苗?谁这么大胆子?”村长这瞌睡是彻底醒了。
这荒了两年的地都成野地了,地力弱,粮食产量低。之前秧苗育得少,怕南迁来的这些村民闹起来把他的帽子摘了,他才慌称一季的粮食够吃,不会饿着大家。这要是粮食种得少不够吃,还不闹出事来?
“走走走,我跟你们去看看。”
路上苏瑾把老大爷说的看到偷儿往北边去的事说了,村长听完就知道了苏瑾的意思。他看了看眼前的四人,另外三个走在这小娘子身后,也不插嘴,显然这家是这小娘子当家。
“你这丫头,心思深啊,拿我当出头鸟。”
村长虎着脸,语气却不像生气的样子。苏瑾大着胆子说:“您是村长,大家都敬着您。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您说的话比县老爷都管用。村长,还请您主持公道。”
“我就是个当了两年兵的普通老百姓,哪里能比得上县老爷?”村长话是这么说的,脸上露出了笑。
一行人去了北边,村长找到那八户人家的田地,一路找过去,发现有一家,四口人的田,秧苗也就能种个八亩,这插了秧的地方都有十亩地了!
村长叫住正准备洗手回家的一家子:“你们过来。”
那家人洗手走过来,当家的汉子小心问村长:“村长,这是有什么事吗?”
村长指着他们身后的田问:“一个人两亩地的秧苗,你家这田种了不止八亩吧?这秧苗哪来的啊?”
村长话音一落,苏瑾就发现对面是人里最小的那个男孩往他娘身后缩了缩。
汉子笑着说:“多出来的苗子是我家小儿帮了个村民,人家送的。”
“帮的哪个?去,叫你家小儿去把人叫过来问话。”
汉子听村长这么说脸色一变:“村长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问什么话?”
村长冷笑:“别的暂且不谈,先把人叫过来问清楚了再说,免得冤枉了人。”
汉子听不出村长话里的意思就是傻的了:“小虎,去叫人。”
名唤小虎的男孩站着没动,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冒了出来。
汉子见儿子没动,不敢相信地变了脸色:“你说,这秧苗到底是哪来的?”
不待小虎回答,远远的,就有几个人大喊着村长跑过来。
“村长,我家的秧苗被偷了,您要给我做主啊!”
来的人加上苏瑾他们四个,总共十三个人围了过来,小虎嗷的一声就哭了:“爹,我骗了你,秧苗不是别人送的,是我昨天晚上摸黑在人家田里拿的。”
汉子扬起手一巴掌拍了下去,把小虎扇得站不住滚进了田里,压倒一片才种下去的秧苗。
“老子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一个偷鸡摸狗的东西?”
汉子还要再打,被村长拦住了:“你们自家的事回去关起门说,现在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小虎他娘和哥哥把人从田里拉了起来,小虎看着自家爹被气得胸口不断起伏。缩在他娘背后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