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问眼前的人:“李大牛是吧?家中三口人……锄头镰刀你要几把?”
还能自己选呢?李大牛开心地说:“一样要三把。”
李大牛接过农具就要走,村长哎哎两声拉住他:“东西拿到了按手印。”
“哦,好。”
村长指着册子说:“李大牛,锄头三把、镰刀三把,共计四百五十钱,三年内还清。超过三年未还,以田地抵之。”说完,村长把契书放到李大牛面前,“按手印吧。”
“四百五十钱?这些不是官府给我们的吗?为什么还要给钱?”四百五十钱,这么多钱他们哪里拿的出来?李大牛丢了农具质问。
“对啊,不是官府给的吗?怎么现在要收钱了?”
这操作骚啊!苏瑾感叹,农具给吗?给!但是得花钱。
“你们太欺负人!”
“就是,来之前说的好好的,来了就变了。我们要是有钱,还用得着背井离乡跑到这儿来吗?太欺负人了!”
“而且这也太贵了!咱们老家一把锄头都才七十文,这个还贵了三十文呢!”
大家情绪都激动起来,吵吵嚷嚷的,差点要打起来了。
“大家别急,听我说。”里长站出来,“农具确实是官府给的,这收钱也是官府的意思,我们也是按照官府的意思办事。这价也是官府定的,我们又没有乱收钱。”
“再说,这里不比北方铁矿多,这价格自然就比北方贵。你们若是不愿意的,不领就是。自己花钱去街上买就是。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街上卖的和打这领的都是一个价,品质还没这儿的好,要是后悔了,再来做儿可领不到了。”
一众人敢怒不敢言。他们没钱,不领,地怎么种?难道让他们用手刨吗?李大牛退了一把锄头一把镰刀,按了手印气哼哼地走了。大家一个一个上前拿东西画押。
轮到苏瑾的时候,她看里长总有一股奇怪的熟悉感,这人她是不是哪里见过?
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苏瑾自己去拿农具,看到一边昏昏欲睡的老头惊讶出声:“李老头,你不是回家了吗?咋跑这儿来了?”
“哈?”李大夫靠墙滑了一下,吓跑了瞌睡虫,他眯着眼看眼前人,一时也惊了,“苏丫头,是你啊?哟喂,咱们竟然还能遇到,缘分啊!”
苏瑾问:“你也南迁了?”
“算是吧。”李大夫说,“我儿子原来就在这边做生意,这不是官家说了迁过来就能分地吗?老家那边缺水,日子不好过,我们干脆就搬过来了。那少男咋样?好了吗?”
“好了,现在都能干活了。”苏瑾还要再聊,那边里长催她赶紧的,别耽搁别人。
回头苏瑾拿好东西按了手印,英恒英杰过来帮忙。
“阿姐,我们拿吧。”
苏瑾把镰刀和锄头分一部分让弟弟拿,回头去找李大夫:“李大夫,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请你给我娘把把脉。”
李大夫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放一起搓了搓,苏瑾秒懂,她点头说:“那是一定的。”
李大夫到了苏家,看着眼前一排三间竹屋,问到:“这是你们自己弄的?还挺……特别。”
三间竹屋一字排开,两旁是卧房,中间做厅堂,兼具厨房和库房的作用。实用是实用,就是这外观实在是草率了点。
苏瑾笑笑:“房子嘛,能遮风避雨就行。李大夫,咱们进去吧。”
李大夫为倩娘把了脉,又看了肚子,说:“怀的双胎,又这样大的肚子,可得好好找个稳婆,这胎怕是难哦!”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多胎更是危险。
倩娘预产期在两个月后,现在正值农忙,这里还地广人稀,上哪儿找接生婆?
苏瑾只觉内心十分恐慌,“李大夫,你可认得什么可靠的稳婆?”
李大夫嘿嘿一笑:“我家婆子最是老道,待到生产时,你们可叫她过来助产。”
“好,那我跟你走一趟认认门,到时候要好上门请阿婆。”
苏瑾催着李大夫要走,这时顾时年拿着洗好的野菜进来,李大夫脚下像钉了钉子一动不动。
“不留我吃顿饭?”
“野菜煮的粥没有油水还苦,走了,回头我请你吃好的。”
“行吧。”李大夫跟着苏瑾离开苏家。
“李大夫,”苏瑾见四下没人,才和李大夫说,“您见多识广,我娘这胎能平安吗?”
“哟,‘您’都说出来了,难得你这么敬着我。”李大夫捻捻手指头,“这还要看你舍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