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长欢转过身背对所有人,再度慢慢走回他原本的位置。他在众人注视下,平声说:“打。”
站到周边的六个人闻言立刻蜂拥上前,扒开围着邓敛白的三人。
裴清圆被推到在地,摔得手臂咔嚓地响了一声。
“圆儿!”苏钰婷被两个保镖拉住了双手,一边挣扎一边着急地看向裴清圆。
舒述踹开拉住他的两个保镖,接着跪在邓敛白身边,小臂平放在他的脖子,再把自己额头贴在小臂上,用半个身体护着邓敛白。
“快滚。别管我。”邓敛白一咳一吼地说。
舒述安详地闭上眼,说:“我聋了。”
替兄弟挨个七八棍还是没问题。
舒述挡在邓敛白身边之后,六个保镖又迅速闪回原位,苏钰婷被他们拖到了一边,裴清圆跌在地上抱着手臂疼得直抽气。
而两个拿着棒球棍的打手快步向前,一前一后地高高举起棒球棍。
在棒球棍要打在舒述背上时,裴清圆扑了过去,双手拼命拽住那打手的小臂。
同时,苏钰婷也挣脱了保镖的桎梏,冲上前抱住另外一名拿着棒球棍的打手。两人失去平衡一起摔倒在地。
痛疼迟迟没有落在背上,舒述睁开眼,就看见裴清圆正固执地与那高大的打手较劲。
“裴清圆!”
舒述瞬间慌了。
那打手不想再与裴清圆较劲了,抬起另一只手。舒述看出他的意图,立马直起身摁住了那打手刚要抬起的手,又耍赖皮似的靠在打手的小腿上。
打手的左右手都动不了。
裴清圆用力掐住他手的脉搏。
打手拿着棒球棍的手开始微微地颤抖,渐渐地握不住了。裴清圆从他手里夺过棒球棍,毅然决然地扔向站在顶端的男人。
邓长欢有所感地回过头。
旋转的棒球棍迎面而来,擦过他的肩膀。
许久,邓长欢不可置信地按了按肩膀,微微地疼痛感让好奇地看向地上跪得五花八门的几人。
盛天怒意在空中疯狂地蔓延。
邓长欢问:“是谁?”
“我。”
跪坐在地的裴清圆抬起头,直视邓长欢。
邓长欢皮笑肉不笑,说:“胆子很大。空有一身胆子就是鲁莽了。”
裴清圆眼神坚决,生气地说:“虚伪至极,难怪两个儿子都不愿意认你作父亲。”
须臾间大厅里鸦雀无声。
裴清圆盯着邓长欢看,不肯退缩半分。邓长欢的脸色越来越黑,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居然也敢来指责他?
倒在地上的那名打手狠狠地一脚低开苏钰婷,当即站起身,不安地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邓长欢。
苏钰婷痛苦地捂着肋骨,一时间站不起身。
沉默地对峙了十来分钟后。
邓长欢掀起眼皮,给那名打手使了一个不带情绪的眼神。
那打手连头都没点,就一个快步闪到裴清圆身后,双手将棒球棍举过头顶——
“裴清圆!”苏钰婷用最快的速度翻起身,一边喊一边往裴清圆那边爬,可是太迟了。
一阵阴风在背后滚起,裴清圆扭头向上看,棒球棍高高地挂在天花板上,要向她劈来。
来不及闪躲更来不及思考。
裴清圆下意识侧过身,双手护住脑袋,紧闭上双眼。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猛烈地发抖。
然而,比疼痛先来的是舒述的怀抱。
他整个人完全地包住了裴清圆,像天空的拥抱,像深海里唯一的依偎。
舒述紧紧地抱住她,似乎要把她融到骨血里才能安心。
一只宽大的手覆上她护住额头的手,温柔坚定地将她拥向他炽热的胸膛。
裴清圆听清了舒述的心跳声。
也听清了棍棒落在骨头上咚地一声,还有压抑在嗓子里的闷哼。
裴清圆慢慢睁开眼,心脏被吊在数万里外的空中。她颤抖的手指放到舒述的肩膀上,哆嗦地说:“……舒述。”
舒述捏住她的手指,笑着摇头说:“我没事。”
紧接着,他脸色骤变,口腔里涌出一口鲜血,下一秒倒在裴清圆肩上不省人事了。
“舒述!”裴清圆摸着舒述的脸,瞬间哭出了声,“你别吓我!你快醒醒!”
苏钰婷跪坐到一边,慌张地试探性拍了拍舒述的手臂,“舒述,这个时候可别跟我们开玩笑了。”
邓敛白动不了,看着她们干着急。他想说话却气急攻心,鲜血涌到气管,张开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鲜血丝混着血色泡沫被咳到在印在花纹的细软毛毯上。邓敛白喘不上气了。
一名保镖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拍了拍邓敛白的肩颈。
“呕!”
邓敛白吐出一口鲜血。
“邓敛白!”苏钰婷喊到。
邓敛白摇摇头示意自己还有气,那名保镖用袖口擦了擦他嘴角的血。
而裴清圆此时此刻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邓长欢笑了,像是对眼前这场闹剧十分满意,他挥了挥手,向其中一名保镖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