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源中学莲花池那几朵荷花无一幸免,未来得及开放便悉数凋零。
不成熟的莲蓬上只留下一两片花瓣。
苏钰婷情绪低落了大概一两个星期,随后像是忘记了邓回青这个人一样。也不会有人在她的面前提起他。
有些疼痛埋在沙土里或许就能忘记。
终逢初夏日,莲花池里的花骨朵一朵接着一朵地冒出头,似乎塘快装不下它们了,早熟的三两朵开得争艳,被学生记录在相机里。
值得一提的好事情是裴清圆的作文拿了市一等奖。她的作文被当成范文贴在公告栏上。
舒述在公共栏前停留了许久,指尖按在范文的最后一句话。
——十七年蝉鸣,与世界抗衡的呼声。
晚自习大课间,凉亭长廊下,裴清圆坐在围亭的木椅上,舒述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两人吹风赏月闲聊。
舒述说:“你作文写得好厉害。”
裴清圆看着月亮,双脚一晃一晃地,漫不经心地说:“不请客。”
舒述笑了笑,说:“我是真心实意地在夸你。”
裴清圆眼珠子一转,说:“那你请客。”
舒述摇摇头:“不请。”
“切。小气。”裴清圆撇撇嘴,“你作文不也是拿了市二等奖吗?”
舒述说:“请客。”
“……”裴清圆无语地看着舒述,不满地问,“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请客?”
舒述手放在石桌上,撑着脑袋问:“是谁先开始的?”
裴清圆拍了拍一旁地木椅,理直气壮地说:“你呀!快点,请客。”
舒述考虑了片刻后,说:“也行,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可不干。”
舒述认真地说:“作文最后一句话借我用用。”
“可以倒是可以。”裴清圆困惑地问,“不过你要我的作文干什么?”
舒述起身敲了敲她的头,得意地笑了,“你下个月就知道了。”
裴清圆歪头躲了躲,“神神秘秘地。你要请我吃什么?”
舒述转身往前走了,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扬,说:“想吃夜宵就跟上。”
裴清圆一边跑到舒述身边,一边问:“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你跑快点就来得及。”
“那我们快跑啊……舒述你别慢慢悠悠的了,快点——走。你好重啊,我都推不动你!”
第二天,舒述在艺术楼的音乐室里磨了半日,整个中午,下午和晚上的课程都请掉了。
这天下午的课多是些水课,班主任懒得与他起口舌之争,干脆由他去了。
舒述一直待到第二节晚自习课下,才有同宿舍的人找。这时,他刚好把曲子写了七七八八,只差一小段主歌。
音乐室里满地废纸,乐器也乱七八糟地摆在地上。
舒述坐在这片狼藉之地,满脸憔悴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什么事?”
来人大吃一惊,他惊魂未定地问:“你还有气吗?”
“……有。”
赵仁乐拉起浑身酸痛的舒述。
被拉起站直的瞬间,一股麻意遍布全身,舒述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过了好几分钟,赵仁乐才小心翼翼地问:“好点了吗?”
“嗯。”
赵仁乐郑重地说:“老冰哥说你再不去上课,就让你打扫厕所打扫到这学期结束。”
舒述睁开眼,痛苦地说:“好狠的心。”算了,快弄完了,明天再写也不迟。
地上几张白纸黑谱吸引了赵仁乐的注意力,他轻轻捡起,凝视了一会儿后稀奇地问:“这是什么?”
舒述一边揉肩膀一边说:“曲子。陆无思让我写,说要高三毕业晚会上表演。”
“你写的!”赵仁乐激动地说。
“嗯。”
赵仁乐目不转睛地盯着曲子看,“就差一点了。”
“对。但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我再不回班,冰哥估计要杀到这里来了。收拾收拾,先回教室吧”舒述弯腰捡地上的吉他,手还没沾到地上,他就痛得再次安详闭上眼。
靠!
腰疼死了。
赵仁乐捶了捶舒述的肩膀,贴心地说:“你先走吧。这儿交给我。”
舒述有些不好意思,音乐室是被他搞得乱七八糟的,屁股一拍就走人,实在不讲意气。
“不好吧。”
赵仁乐摇摇头,宽慰地说:“没事。上回我出寝室太着急,不还是你帮我扔的垃圾吗?”
“那行,我先走了。明天请你吃饭昂。”
“不用,跟我客气什么?”赵仁乐对着舒述远去的背影喊道。
舒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