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堪称狂妄的笑声钻入何淳脑海。
“哈哈哈哈哈……”剑说,“有趣,有趣!小子,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不成?”
何淳传音道:“此人不过为了拖延时间才这般说,三分真七分假,何须辩驳?待我成尊,我自会证明,我即道即法。”
难道这世间法则,会少约束任何一个名门子弟吗?
这世间,有本领的人,才能活到最后!无论出身,最后不过一捧尘土。争那虚名,算那地位,才是乱了道心,失了本意!
剑大笑起来。
“不错!不错!不愧是本座选中的人……有了本座,这天下你何处去不得,何事做不到?莫说是中洲八宗五族,就算是那四洲,也任你来往!
本座选了你,这便是你的底气。本座若要这八宗五族助你得道,他们就得乖乖集那万人之力,堆成白骨尸山!区区菩提灵果,他们给得起得给,给不起的,纵使磕破了头,也得给!
有了我,你便不会再受蒙蔽,可尽情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话语上打机锋终是苍白,何淳不善辩驳,干脆不辨了!
若此界以力论理,那剑就是理!
而这理,如今正在何淳手上。
是啊,他与剑,为何不可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呢?剑借他归覆玄宫,他借剑登大境界。
他想像剑一样豪气干云,他也想视那封妖大阵如无物,遨游四洲——
或许他怕的,从来不是剑对他有所图谋,而是剑对他一无所图。他不是不敢信剑,而是不敢信弱小的自己。
若能并肩而立,他又怎会患得患失?
何淳心中已定,振剑道:“既然道友执意如此,那便动手吧!”
宋轻霜笑了一声,“道友好气魄,我奉陪到底!”
何淳双手握剑,灵力激荡,棋盘上铁马金戈呜咽不止,被灵力席卷,发出风穿空洞的咻咻回响。
宋轻霜甩手祭出四道回灵符,又吞了一颗回灵丹,勾画出阵,灵力幻化出线条,堆叠成数道符文,顷刻催发出一道光芒,电闪般拐动,飞速至何淳面前。
她竟然还有回灵符!
何淳知道这一剑便要断胜负生死,他不退不避,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道灵光,向外扩散,如戳薄纸般戳破了宋轻霜的攻击。
宋轻霜表情一变,“你、你竟然突破了!?”
那道灵力外放,明显是突破小境界才有的声势。此人资质竟这般好,能在对战之际突破?!
而在何淳体会破境之意时,剑低沉的笑了起来,“好!真是……太好了……”
何淳的道心,终究是与它绑在一起了!
不枉它筹划了这么久,终于让何淳决定接纳它。一旦修士想通了引他入道的关键,今后修仙之路便坦荡如一马平川。
可这也意味着,从此以后,他的道心、他的心魔、他的一切,皆由此而来。
何淳,已经不可能再离开它了。
一道灵力沿着血契流动寻踪,在终点处递出一条命令似的低语:“该来了。”
在第五层,有一双冷漠的黑眸瞬间睁开。
何淳没有注意剑那包含了万语千言的浅笑,他此刻道心凝实,心化琉璃灯,脑中清明,境界正一日千里的上涨。
他的剑法、他的身法、他的一切,都早已在江湖的血雨腥风中,被碾压浇灌过无数回了!
宋轻霜此刻才意识到不好,赶忙祭出一道大阵,阵法旋转自脚底出现,数道灵力光屏依次绽开,将何淳困在原地。随后她开始催化自己的最大一击——
这是堪比筑基期修士的攻击,只要阵法成型,炼气期修士必得重伤!
何淳冷哼一声,抬手起剑。
剑锋扰动,好似挟了无边风雨,金风激荡,如龙般盘在他剑刃之上,浩浩汤汤,无边无际。
宋轻霜赶忙咬破舌尖,以精血为代价催动阵法。
没时间了!
若不迅速催动阵法,只怕要栽在这里!
两道压抑凝实到极致的灵力,静了。
下一息——
一剑,龙卷!
一阵,穿空!
棋盘之中,楚河汉界之上,两方碰撞,炸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