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中威压瞬间消散。
何淳咬牙,决定相信剑。
他一挥缰绳,马速不停的向前方奔去。其余镖队之人自然也听到了这声音,虽心有戚戚,但眼看何淳并未减速,也相继跟上。
老者皱眉,“吾乃濯京门真灵子——”
剑说:“没兴趣知道。”
何淳反手拔剑!
寒芒乍起,金光爆绽。
长剑出鞘如龙,光华通天彻地,灵力翻云抹海。
有一道金红锁链若灵蛇吐信,破空而去,闪耀着无尽华彩飞射向真灵子。
真灵子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如鞭锁链缠至半空。
“咔嚓——”
一声脆响,锁链拧断了他脖颈。
待马队跑到此处时,真灵子已经歪歪扭扭的站起来,扶了扶自己歪斜的脑袋,成了一具被炼化的傀儡。
剑道:“跟上。”
那傀儡听到命令,操纵紫色葫芦飞至何淳身边,目光空洞,只垂首不语。
何淳震惊的看了看身边的面容呆滞、浮在空中的真灵子,道:“前辈,这……”
“炼傀之术。以后,此人便供镖队驱使了。一个筑基期修士,虽不算厉害,却也能保他们平安。”
何淳反应过来,问:“前辈发现了储物袋上的追踪禁制,刻意引此人前来?可那时候,我还并未求前辈出手相助……”
“哼,本座猜到你重情重义,肯定会救这帮人的,提前准备一二罢了。若你不需要,扔了便是。”
“在下需要,需要得紧。”
何淳忙说。
好像剑……不似他之前常见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
这般细腻的偏爱,倒让何淳有些陌生。
自真灵子之后,濯京门便再没派过人来。对于他们一个小门小派来说,一位筑基期强者已是天大的损失。不声不响便了音讯,只能说明敌人境界极高,他们自然不敢多加招惹。
三日后。
眉苏山脚下,金鹏庄。
金鹏庄本是个小村庄,只因百年前连山派来此地收徒,带走了庄里一位孩童,二十年前,此人顺利升至筑基后期,成了连山派的金鹏长老。
于是此地便改名金鹏庄。
而连山派,正在眉苏山之上。
金鹏庄内一间小院落里,传来了两个男子压着怒气的交谈声。
“你不是说送至山脚便可以了吗!”
“哼,此处金鹏庄,离山脚可还远着呢!只差最后一步了,等见到我侄儿,答应你的一件都少不了!”
“可我夫人的病等不了了!”
“你慌什么!只要见到我侄儿,什么天才地宝任你挑。修士寿数无穷无尽,一颗丹药,你夫人活得自然比你还久!”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知道吗!为了你的破事,我杀了我最好的兄弟……姓柳的你听到了吗,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带着你一起死,到了下边儿,你也要给我垫背!”
“哼,真是俗不可耐……”
“你给我闭嘴!你最好和你那侄儿说好了,一手交药一手交人!我不管皇帝让你假死还是让你真死,刀在老子手上,现在是老子说了算!”
院外的何淳静静站着,手肘搭于剑上,垂眸细听院内动静。
剑意味深长的“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他们在此地听了许久了,已然懂了来龙去脉——陈壮为了给自家夫人治病,出卖了镖队,亲手杀害何淳。
而柳图安表面上被将军和顺平君主追杀,暗地里被皇帝追杀,实际上是皇帝想让他假死并投奔他在连山派修行的侄子。
弯弯绕绕,一局下面又是一局。
隆正镖局只是这一大盘棋中最不重要的一颗,陈壮的背叛,则是这一颗棋里足以被忽视的尘埃。
想他们义愤填膺,到头来竟是皇权前一粒微尘。
真是可笑。
老五站在何淳身后,问:“镖头,进去吗?”
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从院墙上跳了下来,何淳蹲下收起逐影兔,起身点头。
“进去吧。”
得令后,老五龙行虎步走过去,抬手一把狠狠推开院门。
“砰——”
院外七人,和院内七人,正好对上视线。
何淳与院中的腰扣玄铁尖刀的陈壮对视。
陈壮看清是他,不可置信的抽了抽眼角,倒吸了一口冷气。
“何淳……?”
何淳点点头,淡淡道:“是我。”
陈壮愣了。
他用布满血丝的双眼上下打量何淳,看他还是白衣长剑,还是气势凌冽,还是青丝高束,又柔柔的披于肩。
他慢慢的,咯咯的笑了起来,“你他妈……是人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