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对父亲的印象,罗波安自记事起,就从母亲那里得到了一份最初的证词。他母亲是个亚扪人,名字叫作拿玛,她相貌美丽,像是恣意盛开的大朵鲜花。然而在罗波安的认知里,母亲在生下他之后很少去见父亲,经常躲在父亲为她建造的宫殿里独自一人生活着。一开始,他以为是母亲怨恨父亲不会将全部的爱放在她身上,所以才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年幼的罗波安抱着好奇心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听到孩子的询问,拿玛却并没有生气,而是哈哈大笑。她说:“我干嘛要在一个没法像正常人那样去爱着他人的男性身上耗费力气呢?虽然我们尊贵的所罗门王有着用不完的王权与财富,有着被主赐予的智慧与超常的力量,但他连真正的人都算不上。”
罗波安从母亲的证词里察觉到了某些残酷到极致的冷漠。
拿玛或许是在经过了某一天之后,才会不再对他的父亲抱有期待;抑或者,这样的期待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可对于罗波安,打从有记忆起,父亲便已经坐在那把象征着权力的椅子上了,他总是温和地微笑着,眼睛里充盈着智慧的光辉,优雅而强大,以绝对贤明的姿态统治着整个以色列,为国家带来前所未有的繁荣。
他崇拜这样的父亲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之后能成为像您这样的王吗?”幼时的罗波安如此问道。
可所罗门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父亲的视线越过他,越过他身后更加遥远的位置,看向虚无的尽头,尔后才对罗波安说道:“做你自己就好了,罗波安,你没有必要成为我,你也不可能成为我。”这话不假,光是从长相上来看,罗波安不能说和所罗门彻头彻尾的不同,但是唯独那双能用来判断人的灵魂的眼睛——和其父并不相像,反而要与其母更加肖似。
轮廓尖锐,总是蕴藏着急躁、狂暴的情绪,更加有人的生气。
罗波安有着黑色的短发,白皙的皮肤,隔代遗传的翠色眼睛,日后,在他迎娶了押沙龙的外孙女玛迦作为妻子时,他那貌美的妻子对他说:“我倒是在你的身上看见了我外祖父的影子!”罗波安有些惊讶,他回答说:“据我所知,我父所罗门的兄长押沙龙早就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你又是如何知道他相貌的呢?”玛迦又说:“他的确来看过我,那时外祖父依旧保持着非常年轻的模样,所以我十分确信。”
也许是因为押沙龙依旧在担忧着他的后代,所以他的灵至今仍然在大地之上飘荡。
在所罗门去世后,罗波安继承了他的位置——对于这个而今已经四十一岁的男人,他自己心知肚明,他在所罗门的孩子之中并不是最优秀的,也非正妻之子。现在,国内国外的许多人都在审视着他这个国王,看他是否有大卫、所罗门的才能与手段。尤其是埃及人,他们正虎视眈眈,静待着以色列的内部动乱。
一想到这样的事情,罗波安感到一阵局促茫然。一方面,他想证明自己有着能够独立统治国家的能力;另一方面,他内心中却总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烦躁感。
……他太想证明自己并没有那么差劲了。
与此同时,罗波安又在怀念着父亲的那份慈爱。
带着这样的心思,他在整理所罗门的遗物时,从中发现了一些记录着术法使用方式的残卷,这些东西似乎是所罗门未能完成的作品,只不过,罗波安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他连魔术王的一点魔术天赋都没能继承到,更何况神赐的那部分。罗波安翻阅着它们,这是一份关于简易召唤术的手稿,字迹相当工整,带着些许公事公办的味道,所以辨认起来并不困难。那么,试试看如何呢?他想到。
罗波安很快就搞来了需要的材料,以及其他需要做到的前期准备。
照葫芦画瓢还不简单吗?
夜晚,王宫中的一隅,白光大盛。
出现在召唤阵里的是个女人,不是他预想中的异形魔神们,这个女人有着和他离世的父亲极其相似的容貌,只在一些细节和气质上不太相同。罗波安有些疑惑,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他全都见过,其中没见过长着这张脸的。
被他召唤出来的女人——亚利伊勒——看着这个穿着古朴的男子也有些讶然。不过嘛,那句话她很久之前就想说了,权且当是找乐子。
“试问,你是我的御主(Master)吗?”
“……的确是我把你召唤至此地的。”
“还不知道御主你叫什么呢。”亚利伊勒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罗波安。“这里是耶路撒冷?”
“我是统治这个国家的王,罗波安,你的名字是?”
哦,是哥哥欸。
亚利伊勒觉得这事可变得有意思多了。
“你叫我迦勒底之人吧,其实我也不介意你喊我先知哦?”
“…………”
亚利伊勒凝视着对她的回答本能地皱眉的罗波安,明明是父亲的儿子吧?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像押沙龙伯父啊,难不成父亲真是这家里的意外吗。
“好吧,先知。”这会儿的罗波安意外的能屈能伸。“你……能不能换张脸?你这长相看得我怪不自在的。”
罗波安别过视线,看向别处。
亚利伊勒只是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她的头发由白色变成了粉色,长度也变短了不少,肤色变得更加白皙,只有那对眼睛是变不了的。
“这样就好了吧?”
“看着顺眼不少。”
“你召唤我是打算做些什么事情呢?”
“做个幕僚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能力。”
话是这么说,但亚利伊勒完全能猜想到,她这位兄长在那件事上压根就不会听从她的意见。
听说所罗门王已死,原本住在埃及的耶罗波安动身返回了以色列,来到了示剑,带领一群百姓来面见在此地处理事务的罗波安。当时亚利伊勒隐藏在幕后,倾听着他们的对话,大抵上,如《列王纪》中记载的那样。
代表了民众意见的耶罗波安对这位继承了父亲位置的王说:“因为要为主修建圣殿,祈求祂的庇佑,所以你父亲使我们负重轭,作苦工,那时我们心甘情愿,他也说,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就使我们作的工作更轻松些,所罗门王最终兑现了他的诺言;现在求你能像你父亲那样,那么,我们都会侍奉你。”
幕后的亚利伊勒用魔术把自己的声音传达到罗波安的耳朵里:“答应他的请求。”
然而,罗波安却回答:“你们暂且离开,第三日再来见我。”
耶罗波安和众百姓离开了。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先知?”
“你方才为什么不答应他的请求?这对你明明没有坏处。”
罗波安露出了那种不满的表情:“权力握在我的手里。”
亚利伊勒讥笑道:“在这个时代,一切权力尽归仁慈的主……难不成,御主你的叛逆期终于来啦?都是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了哦?”
罗波安的恼火程度更甚,这位“迦勒底之人”说起话来实在是太过毒辣。
“噢,我明白的,一直以来视为榜样的父亲死了,很急于证明自己不是生存在父亲荣光下的废物——御主?你要去哪?”
“我去问别人!”罗波安恶狠狠地应了一句,气冲冲地去找其他人了。
前朝老臣有几个还活着,新王去向他们询问意见,然而这些老人给出的意见和亚利伊勒的看法是一样的。一时意气上头的罗波安又去问他提拔上来的年轻人,这群经验不多的年轻人回答道:“您可以对他们说:‘我的小拇指头比我父亲的腰还粗。我父亲使你们负重轭,我必使你们负更重的轭;我父亲用鞭子责打你们,我要用蝎子鞭责打你们。’这样,他们就不敢再造次了。”
罗波安决心按照年轻人们说的办。
他听见有人在叹气。
向门口望去,亚利伊勒就站在那里,沉寂而淡漠的金色眼睛凝视着罗波安,年轻人们顺着王的视线看过去,他们也看到了那个女人,不知为何,他们全都噤声了,不敢再说一句话,唯恐打扰到某种缄默无声的存在。那双凝视着他的眼睛——罗波安终于想起了某些被他刻意遗忘于角落里的往事。在十年前的某天,父亲喊他过去,说有事情要和他聊,那时的父亲就是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他,也正是在那个时刻,罗波安才察觉到父亲的身上有从未展现给他的另一面,抑或者,他从未真正地了解过这个男人。他本以为父亲喊他过去,是想和他聊一聊政事。然而所罗门王却问他:你的母亲最近如何?
错愕的罗波安甚至没能立刻把这个问题回答出来。
他看着坐在窗旁的父亲,陌生得仿佛他第一次认识这个名为所罗门的男人。
他张了张嘴,徒劳地挤出几个音节,缓过神之后才把那个问题问出来:“……您还记得我的母亲叫什么吗?”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了被神所爱之人的脸庞上,那张面孔依旧年轻美丽,光辉在亲吻着、偏爱着所罗门,在听到罗波安的问题后,作为父亲的所罗门却极为罕见地露出了那种如同无知孩童的茫然表情。
“啊……是这样啊……我的确不记得了,罗波安,我甚至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可是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所以我把你喊过来,就是想要问你这件事。”
“她最近过得很快活,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那就好。”
罗波安最不想承认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母亲说的是对的。
拿玛从最开始就清楚地认知到了所罗门的内在本质。
如今,凝视着他的亚利伊勒让国王想起了这段被他刻意遗忘的往事。
在又一个夜晚,罗波安去拜访正巧在示剑旅居的母亲,亚利伊勒也跟了上来。
拿玛亲自给两个人开了门,这时的女人早已不复往日的年轻,但身上却有着一种令人安心信服的气质,她仔细打量着跟在罗波安身后的亚利伊勒,说道:“先进来吧,至于这位姑娘——我儿,她是你召唤出来的什么非人之物吗?”罗波安不明白母亲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只能点点头,承认了这件事。进入室内,亚利伊勒看见窗边的鸟笼里锁着一只鸟,那鸟儿叫个不停,她觉得有趣,便开始专心地逗起那只鸟,全然不在乎那对母子的谈话内容。事实上,也确实没有需要在意的。母子俩只谈了一些和政务无关的日常,过了没几个小时,拿玛就叫罗波安去客房睡觉。
“你其实是所罗门的女儿吧。”在一片诡谲的寂静中,拿玛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如同落幕的黄昏。
亚利伊勒放过了那只被她勾起火气的鸟儿,微笑着看向父亲昔日的这位妻子,一千分之一,在《圣经》中只留下了一个名字的女人。
“您怎么知道的?”
“只要看到就会知晓那样的事实。”拿玛悠闲地躺回了那把舒适的躺椅上。“只有罗波安那个傻小子会把你当成所谓的使魔。你知道吗?就算你改变了你的样貌,但你的那双眼睛是变不了的,和所罗门如出一辙。通过那双眼睛,我毫不费力地判断出了你的本质——你简直就像是另一个所罗门。”
“那种事情没办法的吧?在人生的前半段,我按照父母的教诲,努力地想把自己活成一个真正的人类。但后来,我发现这太难做到了。爸爸的妻子都是像你这样的吗?”
“我并没有见过所罗门的全部妻子,一千个人,太多了。不过呢,有的女人在与他春风一度之后,便轻而易举地判断出了这个男人的内在性质;也有的女人至死都被他的假面欺骗着,爱着如同水中倒影的那个所罗门。”拿玛讥笑道。“人类都是有利己倾向的,我不可能在一个内里虚无、连自我都被禁锢的男人身上付出过度的爱,我不想费那个力气,我也不可能去改变所罗门——主在看着呢,那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
“还是不要再谈我们的事情了,说说你吧,比起那些,我更好奇你的母亲究竟是怎样的人,那之后的所罗门又都经历了些什么。”拿玛颇有兴致地询问亚利伊勒。
“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
月明星稀,连点云彩都看不见,守墓人望着天上的月亮打了个哈欠。
前段时间那位尊贵的所罗门王去世了,葬礼可以说是极尽豪华,那天有很多人前来给这位王送行。毕竟他生前施行明政,为这个国家与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智慧之名远扬。大部分人对这位王还是会抱有一种崇敬的心理。
葬礼过后,所罗门王的棺椁被送到了这里,与他的列代祖先一同长眠。
这时,守墓人听到了某种古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扒开棺木,扒开泥土。
守墓人想到:还是进去看看吧,万一出点什么事,罗波安王会发火的。
离开小屋,一进入墓园,守墓人不禁打了个寒战,阴气阵阵,说实话,有点可怕,他总觉得已故君主的亡灵正在某个角落凝视着他这个外人。
所罗门王的坟墓突然动了。
一只手从泥土中猛地伸出来——
守墓人本能地尖叫了一声。
然后是头。
借着月光,那对冷冰冰的金色眼睛瞥向差点被吓得猝死的守墓人。
……复、复活了?!
往日里显得优雅美丽的君主从坟墓里爬了出来,一点泥土从他那漂亮的白发上缓慢滚落。
“您、您没有死吗……?”他战战兢兢地问道。
“所罗门”——实际上是鸠占鹊巢的盖提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地的普通人。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露出了那种和所罗门完全不同的、充斥着非人气息的微笑,满溢着对人类的嘲讽。
“我问你,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诶?”守墓人愣住了。他不明白这位死而复生的所罗门王究竟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还好吧,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所罗门的眼睛直视着他,仿佛一点火星正在黑夜中静静燃烧着,终有一日要烧成一场可怖的大火。
“你在撒谎。”所罗门——人理烧却式盖提亚如此说道。
盖提亚的手按在了守墓人的头上。
并不是要杀他,而是修改他的记忆。
回头再把空荡荡的坟墓做好伪造,这种事情哪怕是不用千里眼去看,也能想到肯定会有好事之徒来掘所罗门的墓。
后来,在以色列民间流传起了有关于所罗门王的幽灵的传说。
在耶路撒冷的王宫附近,路过的人有概率会看见去世很久的所罗门王的魂灵,如果有胆大的上去询问一些问题,那魂灵会给出回答,堪称妙计良策。
怀念着曾经的荣光的人们对此深信不疑。
听到这个小故事的亚利伊勒笑了很久,什么“所罗门王的幽灵”啊,那分明就是套着主人的皮的魔神。这故事越传越邪乎,直到传进了罗波安的耳朵里,但他现在已经没功夫管这种小事了。自耶罗波安的请求之后过了三天,这位本应被■■择选,成为新的统治以色列人的王的男子按照约定的时间前来询问罗波安的决定。而罗波安的回答也并没有超出亚利伊勒的预料。
他果然还是按照那群年轻人的主意行事了。
听到罗波安的回答,百姓们对此彻底感到了失望:“我们与大卫有什么份儿呢?与耶西的儿子并没有关涉。以色列人哪,各回各家去吧!大卫家啊,自己顾自己吧!”
以色列的分裂已成事实,如■■所说,十二支派中,祂只会将其中的两个支派留给大卫的后代。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埃及人也看出来这个新即位的王相较于他的父亲是个好捏的软柿子,便开始蠢蠢欲动,准备东征。
战争的预感来势凶猛,这时罗波安虽然后悔自己的一时上头,但好在没有一味地沉湎于懊恼的情绪之中。恢复冷静后,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他有条不紊地命令手下的人做好战争准备,同时飞速地处理着分裂真空期遗留下来的各种杂乱的政务,但有些时候,努力压根就没办法弥补数值上过大的差距。沉重的压力担在肩上,罗波安在此刻才真正地意识到,所罗门生前能把全部事情都做到几乎尽善尽美、在民众面前始终保持着那般从容不迫的姿态,这是相当可怕的能力——他不敢去想父亲在生前究竟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罗波安恼火的目光转而挪向那边正和玛迦玩纸牌游戏的亚利伊勒。
真是见鬼了,这两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还能这么悠闲。
亚利伊勒当然知道罗波安在看她,玛迦也指了指那边,亚利伊勒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纸牌,朗声说道:“王啊,有什么事情是我能为你效劳的吗?”
“有!”罗波安的声音特别大。“来吧,先知小姐,我们该来谈谈怎么应对这些该死的埃及人了!”
然而亚利伊勒只是用那种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看向罗波安:“您确定真的要我来出手吗?出于好心,我必须提醒你一下,就算是没有我的帮忙,您也能渡过这个难关,当然,大出血是少不了的哦。”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胃口虽然好,但就是吃不了亏。”
“要是我来帮你,会得罪神明的吧。”
“嗯嗯,反正现在已经不差这点了,干了那能又怎么样?做点什么可比什么都不做要强。”罗波安冷笑道。
亚利伊勒大笑:“这就对啦!罗波安王,即使前路只有毁灭,你也一定要我来帮你对吧?”
男人向她伸出了手,“迦勒底之人”明白了他的意思,毫不犹豫、带着极致的喜悦握住了那只手,眼下这一秒,意味着这对兄妹的同盟彻底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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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纳特公寓。
“罗玛尼,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很久了。”藤丸立香放下了手里那本《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你说。”心情颇佳的罗曼医生从冰箱拿出了第八块椰奶布丁,准备继续大快朵颐,另一边,怠惰的声音里听上去多了几分恼火:“那可是我留着打算晚上吃的布丁啊!所罗门你竟然一块都不给我留!”
“好啦——我胡牌了哦!”牌桌上的最后赢家——“大卫”——用非常愉悦的语气如此说道。“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梅塔特隆,你上个月因为吃了足足二十块布丁,最后被送到阿斯克勒庇俄斯那里去了。唉,暴食之罪也是不可饶恕的啊。当然,耶底底亚的老毛病也确实该治一下了。”他暂时起身,从罗玛尼的手中把第八块椰奶布丁没收了。
“主,那块是我的……”怠惰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那块晃悠悠的甜点。
“说什么呢,这块是我的。”
微笑的神明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两个贪吃鬼的提议。
“耶底底亚,你妻子问你事情快点去回答。”
“当年你去世的时候——我是说你作为所罗门王去世的时候——到底怎么安排的身后事,就比如最基础的继承人问题,以及如何处理国家分裂。”
罗玛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思考了很久,然后又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忘了!”
立香:“…………”
不许尝试用可爱的表情蒙混过关。
“好啦好啦,那种事情你真的要听吗?”这绵羊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
“我想听。”立香回答。“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我觉得有时候还是不能太随着你了。”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将罗波安确立为了我的继承人,他并非正妻所生,事实上,我也不可能将埃及人的孩子扶上王位,因为这会让埃及人找到一个可以日后行事的强宣称。罗波安在某些地方是比我要强一些的,当然,我不是说在才能上,而是说他足够像一个人类……不,他和我是不一样的,他是个非常纯粹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