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必然避不开的人生大事之一:结婚。
以藤丸立香现在的年纪来看,被父母催着结婚好像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在医生岗位上奋斗了快要二十年的藤丸医生,年纪已经有四十岁了,虽然脸年轻得还像个小姑娘,大家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保养的,明明熬夜加班这种事可没少做过。她明面上有个男朋友,还有个小孩子(男朋友带过来的),但并没有结婚。
法律意义上的没有结婚。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本能地以为在法律上是已婚状态,难道这就是平时为了拦住医院里那群狂蜂浪蝶天天诓同事自己已经结婚了的报应吗。
眼见已经快要顶不住父母的唠叨,立香开始思考起结婚这件人生大事。
会完蛋的吧。
真的会完蛋的。
和来日本旅游的摩根谈起这件事时,统治了两千年的异闻带不列颠的妖精女王愣住了。
过了半分钟,她说道:“说得对啊,我的御主,一直以来都没能为你办过一场婚礼。怎么,你要和谁结婚?身为女王的御主,拥有很多个妻子——这是非常合理的事情。面对一条河流,自然不能只取一瓢水喝。哪怕是同时和十个从者结婚也没有问题。”
听到她这么说,立香开玩笑似的反问道:“万一我是和一个普通人结婚呢?”
下一秒,清丽的女王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没有那种可能性,立香。”摩根低笑着。“当人已经见识过更好的东西,自然不会选择委曲求全。我们和活人比起来并不差什么。我相信你也不会再想看到我动用一些过激的手段。”
女王的手指敲敲桌面,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被魔力黏合起来,重新变回了完好无损的杯子,仿佛她方才的情绪波动并不存在。
“好啦,我只是开个玩笑,当然不会发生那种情况。”立香叹了口气。
所以说——真的会完蛋的吧?
仅仅是提到婚姻的话题,就能让摩根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而且,如果不出预料的话,接下来,曾经聚集在迦勒底里的全部英灵都会知晓这件事。
“立香你心仪的人,是谁呢?”
“你都知道了,就没有必要问我了。”
“是呢……最初的、也是最后的那个男人,曾经在人理烧却时期看着你走到最后的胆小鬼,给予你教导的人,让你能够成为现在的你,你会选择他,这也是可以预见到的了。”摩根轻笑着。“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能够轻易地接受他,接受他从我们这里带走心爱的太阳。”
“摩根你打算做什么?”
“不,没什么噢。”女王美丽的面庞上展露出浅淡的、充满了无辜意味的微笑。
结束了和摩根的约会后,回到家的立香主动提起了结婚。
但看到这只粉毛绵羊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立香反而起了逗这只绵羊玩的心思。
“不许说找雷夫那家伙来解决吧。”
“我还没说呢。”
“基尔什塔利亚也不行。”
“哎呀——那我要和谁结婚呢?”
“!”
“立香——”
“好好好……”
没顶住。
也就这点出息了。
罗玛尼稍微一撒娇,她脑海里的理性就会迅速下线。
拿他就是没辙。
面对盖提亚或者是雷夫,她完全不会这样。
她想到。
可又能怎么办呢,这样一想,不是能更好地拴住罗玛尼这家伙了吗?
这样就不会突然消失了……
把心爱的小羊拴在身边,偶尔会有牧羊人这样做吧?
——立香很快地把脑海里其他更糟糕的想法甩到一边去。
“那就挑个我们都有空的时间,回去见见我父母吧,话说回来,罗玛尼你是不是第一次见到我父母。”
“立香你原来还知道这种事情哦?明明雷夫都上门拜访过好几次了。”
“毕竟他是我的高中老师,有太多合理的理由了。”
“果然还是在魔神柱工作簿里记佛劳洛斯一笔吧。”
(远在英国的雷夫·莱诺尔:阿嚏——!!)
“怎么这么记仇啊,罗玛尼。”
立香无奈地笑了笑。
另一边,从摩根那里听说御主有意和某个人正式地缔结婚姻关系的英灵们,都给出了各自对这件事的反应,有抱着纯粹祝福心态的(似乎这种人是少数);有盘算等御主结婚后当偷腥猫的(此处应有梅柳齐娜小姐和她的名言);有不服输的(或许只是单纯想干一架);还有准备婚后挖墙脚的(似乎来自Grand群聊内部人员)——但末了,大家还是会为御主的选择献上祝贺与为婚礼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当然,上边提到的各方态度也是真实的哦?
并且一直都不会变。
毕竟结婚了也可以在外边有情人对吧?
然而等到藤丸家的父母见到了姑娘从外边带回来的男朋友——他们感到非常震撼。
是外国人。
很年轻,太年轻了。
虽然自家女儿从脸来看也很年轻,但归根结底已经四十岁了。她带回来的这个小伙子有三十岁吗?
藤丸太太很诚恳很直接地问女儿:立香啊,你这是吃嫩草吗?太年轻了会不会有点不靠谱?
前迦勒底御主好好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这种事情真不好说。
(罗玛尼作为所罗门活着的六十年能算作真正地活着吗?)
不过罗玛尼在人际交往上只要想,自然不会出一点纰漏,虽然面相看上去可以随便搓圆搓扁的——又不是人理烧却那会儿,不会谁看见他都觉得一定是他的错。
藤丸家的父母自然不讨厌这个“年轻人”,相反,他们都很喜欢他。
于是就这么渡过了一天,吃过晚饭后又留宿下来。
是分开房间睡的。
等到夜深人静,罗玛尼无论如何都觉得睡不着,索性鼓起勇气决定干点出格的事。
干脆去夜袭好啦。
顺便还想——
罗玛尼来到了立香的房间门口,堂堂所罗门王干点偷袭的事情自然很轻松,谁都没听见动静。
站在床边,他伸手想要掀开立香的被子。
再往前迈一步。
然后,或许是因为太紧张了,还是因为容易操心想多了的性格——导致了掉链子的情况发生。
脚下踩到了一个圆柱形物体,直接滑倒砸在了立香身上。
“噗嘎——”
立香被瞬间惊醒,顺带发出了一声像是鸭叫的惨叫声。
挣扎了几秒坐起身,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各种叮叮咣咣的巨大声音响起,两人都摔在了地上,没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立香本能地摸来摸去,迷迷糊糊的脑子还在想这是谁啊,没反应过来这是在父母家,还以为是在迦勒底。她动作过大,扯开了身下人的睡衣扣子(这家伙老是扭动身体)。
胸的手感不错。
感觉平时没少锻炼。
这手感好像有点熟悉。
再摸两把。
……是你啊,医生。
“是医生吗?你没摔疼吧。”
“立香啊,我觉得你放在我胸上的手快点拿开……不要再捏了……你那句话还能再有说服力一些。”
灯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藤丸家的父母。
这对夫妇目瞪口呆地看着屋里一片狼藉,还有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立香撑在罗玛尼的身上,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正不太老实地按在他的胸上,扣子被完全扯开了。胸口基本全都暴露出来。
“那个……这其实是意外……”
“爸爸我们没别的事啊哈哈就是一点小小的意外没有贼来家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藤丸太太。
“啧啧,绵羊先生您慢慢吃,不用着急。孩她爸我们回去睡觉吧。”
“哎哟大晚上的睡意全没了,回去吧,孩她妈……四十岁的人了还是要小心腰啊。”
房间里又重新恢复了黑暗与安静。
“医生啊,没事就不要学迦勒底那几个夜袭惯犯了……”
“我睡不着嘛,可恶,既然这样那我回去了。”
“我可没说你可以回去了,哪有送上门的肉不吃的道理。”或许是因为没完全醒过来,立香的声音听上去多了几分融化棉花糖般的黏糊质感。
金色的眼睛里渐渐褪去了人的理性,转而染上几分危险的、不可知的疯狂。
角、尾巴、翅膀……还有雪白的毛发。
“最近莫莱发消息过来,说非得让我试试,我说哪有那么多时间,我平时都快要被工作榨干了,结果被莫莱笑话我是不是太虚了。”
“然后呢。”
“哪还有什么然后,仔细一想,我最听不得的话就是‘不行’。我说好,让你看看效果怎么样。”
“你指的是……”
“就是让你受孕啊。”
女人的口吻是如此的理直气壮。
“圣殿骑士团的团长会向往着耶路撒冷,这是如此合理的可能性,那家伙曾经跟我发过誓,要守护所罗门王留下的‘圣殿’……虽然说这是很久之前我们还在迦勒底时发生的事情。”
立香像是梦呓般和罗玛尼咕哝着以前的往事。
在说到“所罗门王留下的圣殿”时,罗玛尼知道莫莱指代的是什么。
是迦勒底。
虽然马里斯比利为这个人理保障机关起的名字——对所罗门而言具有极大的讽刺意味。
在所罗门死后约四百年,迦勒底人攻破圣城耶路撒冷,在尼布甲尼撒二世的命令下,圣城被毁,所罗门留下的圣殿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在那之前,所罗门王曾经庇佑过的国度的子民被掳走,成为巴比伦之囚。
而在三千年之后,响应马里斯比利召唤的所罗门又何尝不是和他的子民一样,变成了别种意义上的“巴比伦之囚”。
“Foreigner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不正常的地方,也许是她信奉的那位神明让她衍生出了这种执念……想要神的羔羊留下更多的东西,如此漂亮可爱的母体当然要留下更多的子嗣。”
“本来不想谈论这种过于沉重的话题,都怪莫莱。”
罗玛尼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女人的那只利爪轻轻地划过罗曼的腹部。
生理本能在发出预警信号。
感情上却很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尖尖的指甲在他平坦的小腹上刻意而轻柔地挠来挠去,魔力的痕迹在流动,是立香过去在迦勒底时所持有的那个令咒的图案,那个图案出现在了他的腹部上。
“这样准备工作就做好了……既然敢打扰别人的睡眠,那就得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对吧?医生?不过你倒是反抗一下啊……?”
(立香这不是根本没睡醒吗,她恐怕事后醒过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在做什么吧。)
(但这样不是正好吗。)
“……请、请使用我吧。”
(主啊,我明明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像个未经人事的处.子一样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感到羞涩。)
漫长而深入的亲吻让人几近窒息,而后俯在他身上的“深渊圣母”轻轻地咬住了他的喉咙,尖锐的牙齿似乎下一秒就能贯穿皮肤,把他即将溢出喉咙的甜美声音堵了回去。
他主动地搂住了那个人的脖子。
他被抱了起来。
回到床上。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好像要做的事情也还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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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
两人迎着藤丸家的父母那调侃的目光非常坦荡地在早餐的餐桌旁坐了下来。
“话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藤丸家的男主人问道。
“……我们都有空的时候,一会儿就去对一下工作行程。”立香回答道。“至于婚礼什么的,那就更好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