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倾身,靠近了些许,那股清冷的香气更加清晰:“所以,你说这是自作多情?”
萧宥宁摇了摇头,烛光在她眼中流转,映出一种近乎蛊惑的神采:“不。我更喜欢现在的这个剧本。”
姜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被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竟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识地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热。
嘴上却不肯认输,嘟囔道:“殿下思虑如此周全,算无遗策,不如先想想,怎么抓出你身边那个吃里扒外的内鬼。第一次遇袭还能说是巧合,第二次在天机阁……哼,连我都是费尽周折才找到地方,修罗殿的人怎么就那么巧,精准地埋伏在那儿?”
提到内鬼,萧宥宁眼中的些许柔和瞬间敛去,重新覆上冰冷的锐光:“哦?你觉得有内鬼?”
“不然呢?”姜稚挑眉,“而且地位不低,不然不可能对你的行踪如此了解,甚至知道你会去取那些机密卷宗。”
萧宥宁闻言,非但没有惊讶,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更深的满意之色。她轻轻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淡淡道:“人,已经找出来了。我来,只是想听听,以江湖人的手段,你觉得该如何审?”
姜稚虽被绑着,却依旧说得眉飞色舞:“这还不简单?对付这种背主求荣的东西,客气什么?修罗殿里对付叛徒,有三十六道酷刑,随便上几样,保证连他几岁尿裤子都招出来!比如那烧红的铁刷子……或者喂点忠心蛊,让它啃食心脉,疼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说着说着,忽然对上萧宥宁那双沉静无波,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声音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语气变得有些悻悻:“……你又拿我开心。恐怕你早就审完了吧?”
萧宥宁眼底终于泄出一丝真实的笑意,如同冰湖裂开一丝细缝:“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她轻轻击掌两下。
房门再次打开,两名侍卫抬着一副担架进来,上面盖着白布,隐约透出人形轮廓,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侍卫将担架放在地上,躬身退下。
“这就是那个内鬼。”萧宥宁语气平淡无波。
姜稚看着那白布,挑眉:“你杀的?”
“我?”萧宥宁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轻摇头,“我怎会如此残忍。”
她目光转向姜稚,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我只是用了些,和你方才说的,不同的法子。让她亲眼看看,背叛我的人,其家族亲朋会是什么下场,让她知道自己愚蠢的选择换来了什么。其实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将她父母兄弟因她之过,被流放苦役的文书,和她小情人被她牵连,下诏狱受刑的画押供词,给她看了几眼而已。”
“然后,”萧宥宁微微一笑,那笑容美丽却冰冷,“她自己就全说了。说完后,还苦苦哀求我,赐她一死。”
“那你杀了?”
“没有。”萧宥宁淡淡道,“我只是告诉她,我不会杀她,我会让她好好活着,亲眼看着她的背叛如同一个笑话,看着我如何一步步清除所有障碍,看着她所在意的一切都因她而毁灭。然后……”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她好像受不了了,自己咬舌了。倒是省事。”
姜稚听得后背发凉,即使是她这样在修罗殿见过无数酷刑的人,也觉得萧宥宁这杀人诛心的手段,远比单纯的□□折磨更令人恐惧。
她看向地上那具尸体,白布一角滑落,露出半张惨白扭曲的脸。正是客栈里那个替萧宥宁传话的侍女!
“啧啧啧,”姜稚收回目光,咂咂嘴,重新趴回枕头上,语气听不出是感叹还是调侃,“要杀你的,果然比要杀我的多多了。”
萧宥宁挥挥手,侍卫立刻将尸体抬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内重归寂静,只有血腥气一时还未散尽。
萧宥宁的目光重新落回姜稚身上,那双洞悉一切的美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和一丝极淡的,狩猎般的兴味。
“现在,”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你为什么会去天机阁?又到底想查什么?”
她的指尖轻轻点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锁住姜稚。
“般若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