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修罗殿向整个江湖发出了针对般若将军的绝杀令!格杀勿论,生死毋论!
事情的经过,很快便不再是秘密。
因为就在她生辰那日,她单枪匹马,杀进了修罗殿总坛。
那一日的修罗殿,堪称人间炼狱。殿内高手死伤无数,鲜血几乎浸透了总坛的每一寸地砖。
当时天下排名前十的杀手,恰有三人留在殿中,竟无一幸免,尽数被她斩于刀下。其余顶尖杀手则因任务外出,侥幸逃过一劫。
更令人骇然的是,她不仅以重伤之躯杀穿了修罗殿,竟还直入禁地,斩杀了当时修罗殿的门主,最终夺走了象征着修罗殿至高权柄,可号令天下杀手的:修罗令。
据少数侥幸目睹却不敢上前阻拦的底层杀手事后描述,她浴血一步步走出修罗殿大门时,浑身伤痕累累,衣衫尽赤,手中双刀仍在滴落粘稠的血浆。
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仿佛刚刚进行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一场沉默的献祭。
夕阳残光如血,泼洒在她身上,那一刻的她,不像杀手,更像一尊从地狱血池里爬出的,复仇的修罗恶鬼。
从此,“般若将军”,成了修罗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杀的叛徒,也成了江湖上人人仰望的传说。
而她为何突然叛出修罗殿,血洗师门?其中缘由众说纷纭,却无人知晓真相。
只知自那日后,她便带着那枚染血的修罗令,消失了踪影。
……
而此时的姜稚,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她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趴在马背上,脸颊贴着踏雪温热顺滑的鬃毛。
“踏雪啊,”她声音含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说,那个圣手佛陀的金创药是不是真有点神?前几日被修罗殿那帮龟孙子追着砍留下的伤,疼得我龇牙咧嘴,这几日抹了他的药,竟好得七七八八了。昨晚那么折腾,居然也没再流血……”
她自顾自地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侧腹,确认伤口无恙,语气里带着几分捡到宝贝的欣喜。
“诶,你说,”她突发奇想,支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马耳朵,“下次你要是哪儿磕了碰了,我也给你抹点试试?说不定比你平时啃的那些草藥管用呢!”
踏雪猛地甩了甩头,发出一声响亮的,带着明显不满的响鼻,甚至作势要尥蹶子,吓得姜稚赶紧抱紧它的脖子。
“哎哟喂!好好好,不抹不抹!开玩笑的嘛!”她连忙告饶,笑嘻嘻地蹭了蹭马颈,“你这臭脾气,也就我好性子,由着你欺负……”
话音未落,昨夜的情景却不合时宜地再次涌入脑海。
尤其是……抱起那人时的触感。腰肢纤细却不失柔韧,隔着微湿的丝绸寝衣,似乎能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热与滑腻。还有那缕萦绕在鼻尖,清冷又靡艳的冷香,混合着刚出浴的水汽,仿佛此刻还能闻到。
姜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热度瞬间蔓延到耳根。
“啊啊啊!”她猛地直起身,双手用力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对着踏雪羞窘地嘟囔,“踏雪我完了!我此刻好像是个登徒子!”
马儿自然不懂她复杂的少女心思,只是不解地歪了歪头。
姜稚用力甩甩头,似乎想把那些旖旎的画面和感觉从脑子里甩出去。她深吸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双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自己脸颊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清醒点!”她对自己低喝,“萍水相逢,露水情缘……不对,连情缘都算不上!人家都说了不会再见了!”
她勒紧缰绳,望向前方蜿蜒的官道,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尽管耳根还残留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又策马疾行了小半日,日头渐烈时,姜稚终于勒停了踏雪。
她抬头望去,前方山峦叠翠,绿意葱茏之中,隐约露出一角飞檐。一条狭窄的石阶小径蜿蜒向上,消失在密林深处。
“可真能藏啊,”姜稚跳下马,叉着腰,仰头望着那几乎被藤蔓遮掩的山门,嘴里嘟囔着,“找个地方比找修罗殿老巢还费劲!天机阁天机阁,还真把自己当窥测天机的世外高人了?”
她拍了拍踏雪,让它自己去旁边吃草休息,自己则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那条布满青苔的石阶。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并不显宏伟,却处处透着古拙与精妙的建筑依山而建,半掩在参天古木之下。青瓦白墙,历经风雨冲刷已显斑驳,却更添几分岁月沉淀的神秘感。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漆黑的匾额,上面以银粉勾勒出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机。
这里,便是江湖中无人不知,却又极少有人能寻到,更极少有人能真正踏入的天机阁。
传闻中,世间没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只要你付得起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