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不到放开她,任由她挣扎着。
“放开我……”
阿挽实在是没力气与背后的恶鬼纠缠,只是低声道。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落泪。
不,不放。
绝对不会放开了。
他如同被人理顺了毛的大猫,贪念着眼前的猫薄荷。似乎觉察到她的战栗,便下意识地放缓呼吸,让她渐渐适应。
阿秋从坊内回来,刚好路过阁楼,撞破了这一幕。
苏挽棠抬眸,目光不经意间与她碰撞。随后慌乱低下头,面容不经意间发热。
“你放手,阿秋来了。”
她低声请求着,却发现身后人纹丝不动。
“放手啊。”
“不放。”
他不仅不放手,反而将他的阿挽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低头见到阿挽眉心紧蹙,怒目而视,小脸通红。
知道她脸面薄,他还是放开她。眼睁睁看着她逃离自己十步远。
阿挽早晚是他的。
他想道。
又见阿秋抬手遮眼,就好像真的有见不得光的东西似的。无奈摇头,主动询问道:“阿秋姑娘,你……”
阿秋直接道:“阿挽,你那个单时间急,婶子看你不在坊内,干脆让我来阁楼寻你,想不到你们……”
他只觉得阿秋话里有话,下意识询问,却没想到阿挽直接道:“快完成了,放心吧。时间来得及的。”
“阿挽,真的吗?”阿秋瞧着上面没绣多少,心生担忧。
苏挽棠道:“没事,我自己可以。”
阿秋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她不是信不过阿挽,瞧着阿挽的眼眸暗淡,眼睛布满了血丝,昏昏欲睡。
苏挽棠见阿秋迟迟不走,暗道不妙,硬着头皮说着:“阿秋……”
她温和地看向阿秋,笑得很勉强,眼底下淡淡的黑圆圈还是出卖了她的疲惫。
“不行,你必须要去休息。”阿秋一反常态,直接不让她碰绣样,就连工具都给她尽数收好。
“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
阿秋早就知道,跟阿挽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唯有感情牌才是解法。
“阿秋。”苏挽棠说着,眸光中的坚持转瞬即逝,此刻渐渐蒙上忧愁,“你当然是我的朋友。”
“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沈砚清听到这句话,微微张唇,担忧地看着她。只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剧痛,他也只是闭上眼,安静地等待疼痛过去。
他看见那道担忧的目光,微微摇头。
偏过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撞到了墙。
不过是一场小事。
只是关心他的人,不是阿挽。
“阿挽,不可以!”
她不可能由着阿挽胡来。
“不会的,我最后再弄一点,马上就好了。”苏挽棠面容镇定,“别多想。”
“阿挽。”
“我知道的。”
两人僵持不下,苏挽棠手上捏着布料一角,目光中带着一丝执拗。
阿秋还是放手了,她看着阿挽悉心地抚摸着布料。
布料很大,绣样很小。
针脚密集,处处见真心。
她努力想象着阿挽独自一人坐在绣台前,手握针线,眼眸似开似合。
从一处起针,又从一处落针。
手起针落,一气呵成。
周而复始,往复循环。
阿挽得多难啊。
“阿秋,我的时间不多了。”
苏挽棠平静地说着,仿佛说得,不过是一桩稀疏平常的小事。
傻瓜,你的事怎么可能是小事呢。
阿秋心里默默念叨着,可惜阿挽并不明白。
她终归是没有办法。
“如果你真的来不及了,一定要和我说啊。”
她总是不忘提醒阿挽,可她从未见过阿挽有求于她。
“会的。”
“阿秋。”
苏挽棠在她面前,永远是笑语相迎。直到阿秋离开后,她才松了口气,径自收拾着布料。
沈砚清站在一旁,任由她这般作为。
直到她抬手,撑着绣台,试图起身坐着的那一刻,他抬手搭着她的手腕。
“如果我不在这儿,你是不是真的要逞强?”
他的眸光注视着她,叫她无法躲避。
他不想逼迫她,但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景老板,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苏挽棠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阿挽,你不能这样。”
他强忍下心中的波澜,眸光底下满是不舍。
他舍不得冲她发火。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明明是你先这样的。”
苏挽棠见他迟迟不肯走,声音都比平日里还高了些。
她只想他离开。
从此,再不相见。
“不,不是这样……”
“阿挽,我在。”
她的脑中一片混沌,只能语无论次地说着。头疼欲裂,下意识地抬手抱着头。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却寻不到出口。
“阿挽,我在呢。”
“我真的在呢。”
他觉察到她的思绪不对,抬手将她揽在身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一坐一立。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哄着一个人。
似乎在告诉她,他一直在。
阿挽,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