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没招了。
他看着兄长靠在他的肩头,沉睡的容颜真是掩盖不了他的好相貌。
可惜兄长的头发不是很乖,总喜欢跑出来遮挡他的桃花眼。
这双眼,怪好看的。
斋内的人不着急,可斋外的人在门外来回踱步,手上拿着药瓶,门也因她不断地击打而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明台已经睡了好久,一听到门外传来声音,脸上的怨气就差让他当场想把人轰出去。
可惜这里不是沈府,而是书斋。
他还要考虑兄长。
他干脆不理,任由那门继续敲着,却听到门外人不断喊着“景老板”这三个字。
兄长果然是把自己保护地很好。
连字都很少让人知道。
他心里暗自苦笑,想着自己在京都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不知该同情兄长一路走来的艰辛,还是觉得两人命运的可笑。
“你先睡着,我去门外看看。”
沈明台轻手轻脚地将兄长从自己的身边移开,这里条件没有偏房那儿好,他只好让兄长靠着椅背继续睡。
他正打算离开,却发现自己一个踉跄,前半身前倾。撇过头才发现,原来他被兄长的腿绊倒了。
幸好,无事发生。
沈明台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拉开门,努力想着如何用好言好语把这人赶出去。
因为这又是一个姑娘。
兄长哪来的那么多烂桃花。
沈明台无意识地撇嘴,却听到那姑娘宛若银铃般的笑声。
“公子安好,我是阿秋,请问……景老板在吗?”
阿秋在外转了好久,发现斋内没有亮灯。一见着里面有人出来,赶忙上前询问,生怕错过。
沈明台瞧着她手上拿着药瓶,心里按叹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阿秋见他明显不想多说,只是将手上的药瓶给他:“之前景老板来锦绣坊,不小心伤到了手。李婶在锦绣坊等了好久,特意托我来把药瓶给他。”
沈明台真是没想到,兄长连受伤这事儿都瞒着。
“多谢。”沈明台匆匆离开,将阿秋晾在门外。
他揣着药瓶匆匆进门,只见兄长靠着椅背,睡眼惺忪,歪着头,似乎在询问他这是怎么了。
可在他看来,兄长这分明是在问他,他忍心冲他发火吗?
他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泼冷水,把周身的火熄灭。
“你是不是受伤了?”
沈明台单刀直入,将他打得措手不及。
“景行,我……”
沈砚清试图为自己辩解,却发现自己一字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确实想隐瞒。
在他双手撑着椅子,试图起身逃走的那一刻,沈明台如同很早算到一般,高大的身躯强势地抵挡在他面前,锁住了他全部的去路。
他身体一僵,刚想开口,意外撞入一道视线之中。
那是明台的眼眸,深邃又隐晦不明。
他们兄弟俩长得七分像,尤其是这双桃花眼,真是叫人难忘。
他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被人看穿所有的茫然无措。试图抬手遮蔽,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动弹不得。
“明台……”
沈砚清轻声道,才发现自己手臂上那道红愣子已经彻底暴露。
他打算趁明台不注意,拉过袖口。万万没想到沈明台早已算好了每一步,拉住了他的左手。
“哥……”
沈明台说着最脆弱的话,做着最强势的动作。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欺负了他。
“你受伤了。”
沈明台很不开心。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朦胧。平日里一贯冷静自持的模样如今荡然无存。
他不慎从椅子上滑落,仿佛浑身的力气被抽干。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如同失控的决堤,倾泻而下。
沈明台连忙撒手,揽过他的腰间,将他拥入怀里。另一只手仔细地抚过他的发顶,每一根发丝都被他的大手温和地照顾着。
“明台……”
沈砚清低声念叨着。
这是兄长第二次唤他的名字了。
他很少这么唤他的。
“明台。我……”
我不需要这些。
沈砚清的声音中夹杂着哭腔,他真的很努力咽下泪了,可泪水还是不停地往下掉。
“你看起来很需要。”
沈明台只是平静地陈述着。
至于需要什么,他们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不需要。”
沈砚清又一次否定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明台早就将他拥入怀中。
“好吧,我需要。”
他放弃了挣扎。
他前半生没得到的拥抱,近日已经得到好多了。
他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