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沈明台很不服气。
沈砚清倒是没什么,只是感觉在自己身后的大猫好不容易梳理好毛,又炸开了一圈。依旧是好脾气地安抚着:“好,不要我管。那景行想怎么样呢?”
“陪我去书斋,我想去。”
沈景行就是个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不过沈景澈乐意宠着就是了。
沈砚清见他如此执着,只好道:“好吧,看来我今天又没得休息了。”
说着,他便任由着沈明台搀扶着。一出院落,沈明台恨不得把手上撑着的伞全偏向他,搞得好像他就是个瓷娃娃似的,这让他很是无奈。
不过景行乐意这般,他便作陪就是。
太阳正挂在上空,唯有周边树木留下的细碎阴影投射在地面。镇上行人匆匆,每个人手上都撑着伞。
“早点来咯,好吃的早点来咯。馒头花卷都有咯,热乎的咯——”
沈明台耳朵尖,见兄长点头,干脆收了伞,护着人去阴凉的地方。
那早点铺子的老板很是热情,见到两位俊俏公子站在面前,手上摆弄着馒头,笑容上浮现着抬头纹,道:“两位公子想吃点什么?馒头花卷都有,豆浆豆腐脑甜咸都有。您看看您要哪个?”
老板依着沈明台指手示意打包,手上还拿着另一份早点。
沈明台眉目一挑,还没搞清楚状况。那老板自顾自说着:“这是景公子的。”
两个花卷,一份甜豆浆。
原来这就是兄长在这里的早点。
他才知道。
“多谢。”沈砚清伸手接过,点头示意着。
那老板看着他这般清瘦,今日前来发现他又瘦了点,实在揪心,特意给他多放了一个花卷。
沈明台看着兄长那份就这么点,不禁疑惑道:“这么多,你够吃吗?”
他在沈府锦衣玉食惯了,一时半会儿习惯也不容易。
早点都是这样,兄长在这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沈砚清看着他满脸纠结,微微摇头,平淡地说着:“没事,就这样。”
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的。
沈明台见他如此,不再多言。把他从人群中带出来,手握油纸伞,嘴上不忘叮嘱:“你先吃着,昨晚你都没怎么吃,再不吃点要饿坏了。”
他默默打开纸袋,轻轻咬上一口花卷,品尝着其中滋味。
沈明台看着他如此安静,都不带挑剔的。
知道兄长以前会细嚼慢咽,可这实在是太过反常,分明是想吃又不想吃。
他还是很担心,问道:“哥哥,你……你不想吃吗?”
沈砚清捏紧纸袋,眼眸中流露着慌乱:“没,没有。”
他见兄长不肯说,只好带着他回到书斋,一步一步。刚到门口就发现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沈砚清一眼就认出来,这两人就是之前来书斋誊抄书本的那两位书生。便主动上前,颔首示意,满怀歉意道:“久等了。我开张太晚了。”
“没事没事,”两位书生哪敢介意,他们都怕景老板今天都不开张了。随后又指着前方道,“快看快看,门开了!”
沈明台开完斋门,看着兄长依靠在树干旁。又在他身边打着伞,扶着他进门。
“景行……”沈砚清浑身觉得不自在,很想推开他,“我不需要这样……”
沈明台扶着他坐着,将早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温声道:“先坐着把早点吃了,斋内的事情我来做。”
沈砚清还想说几句,却听到其中一个书生道:“景老板,我们知道那本书的位置。我们自己弄就好了。”
他想说的,全被人堵了去。只好坐在椅子上看着斋内的一切,努力让自己休息地心安理得。
沈明台边吃着早饭,边照看着斋内。
这是兄长一心打拼的事业,也是兄长给他留下的退路,他不可能轻易放弃。
他匆匆吃完早点,将书架上的书拨弄整齐,不再像以前一样不耐烦。
沈砚清看着他做这些并不熟练,想同他一起做这些,却被他严词拒绝了。
他明明没那么脆弱的。
他知道沈明台最烦拖地了,勉强拿着拖把,在地上画着圈圈。还是拿过拖把,道:“我来吧。”
景行做得真的很好了。
他不想勉强他。
“兄长。”沈明台抬头,发现手上的拖把已经被人拿走,看着兄长偏瘦的身躯拖地,生怕他累着,好劝歹劝才让人坐着休息。
“我慢慢做,也能做好的。”
沈明台轻轻说着。
沈砚清看着他转身的背影,酸涩渐渐从心底涌上心头。
明明还没到成事的年纪,偏偏就想和他一样。他那个时候没得选,而弟弟还有的选。
他希望他的弟弟一辈子都是那个混世魔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长大。
那样太过辛苦。
不过,弟弟这般坚持,也随他吧。
如果他摔着了,他现在依然有扶起他的能力。
树影斑驳斜照。沈砚清坐在一处,随手拿起一本书,只听闻书页随风飘动声响,情不自禁地抬手撑着脑袋,靠着一旁,看着跃然纸上的文字,眼眸张张合合,只觉得一切恍若隔世。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