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太累了。”
沈明台平静地回答了他没问出口的问题。
沈砚清一听到昨晚,想起自己那时和阿挽闹崩了,回到斋内满身疲惫。只记得最后眼前一黑,重重地栽了过去。
他瞧着景行背过身忙活的侧颜,并没有觉察出有明显的不对,地上的被子随意摆放在一旁,似乎在彰显着昨晚的不同寻常。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抬手就是挠头,任由平日精心打理的长发变得凌乱,努力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想起的不过是零星几个片段。刚想唤景行来,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只能无奈的坐在床头,干等着他回来。
沈明台也没有闲着,嘴上骂骂咧咧,不忘把昨日拿来的被子整齐叠好。他知道兄长最烦他这种吊儿郎当了。
他真是给足兄长面子了。
沈明台想着,踱步至兄长房间,瞧着他已经醒了。却见他的神情略微不满,道:“你没叫醒我?今日书斋没开门,生意都没开张!”
他一听这话,才想起清晨时自己将帘子拉上,好让兄长多休息一阵。如今隔着帘子都能觉察到屋外阳光正好了。
兄长也不是没发过火,今日着实有些不同寻常。
这分明是在撒娇!
难得见到兄长这番模样,那肯定得好好戏弄一番。
兄长越是着急,他沈明台偏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来:“兄长,你昨晚这么累,今天休息就休息了吧。书斋不开张一日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什么叫不是大事?”沈砚清就知道这家伙就会胡来,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不开张,今天生意怎么办?”
沈明台最烦他这种态度,明明累的要死,还非得要完成所谓的“任务”,也不知道这开张的人物是谁下达给他的。
他当然不敢明面上这么说,只是无语地撇撇嘴,尽量耐心地说着:“昨天你带着糖画回来,刚进门没多久,你就累倒在我面前……”
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抬头看了沈砚清一眼。瞧着兄长并未发火,眼眸宛若深潭般,叫人看不清思绪。
兄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人如君子,温和的气质下掩盖的却是内里的冰冷。这样的性格确实有利于他游走在各方权贵之中周旋,若是用这般法子对待家人,那未免也太累了些。
“你是在怪我,不够强大吗?”
这句话却让沈砚清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沈明台真是恨死他了!
他总是知道该如何气到他的!
他硬生生将怒火咽下,努力让自己的眉目看上去不那么面目可憎,说着:“这么多年,你也很辛苦吧,哥哥。”
沈砚清心头一跳。
很少有人能体谅他的不容易。他与景行互为孪生,虽为嫡出,父亲向来不受爷爷待见,二叔对沈府虎视眈眈,他一人势单力薄,不得不独自一人离开京都,前往异乡。
他从不怪景行这般任性,因为他是弟弟,弟弟本来就有任性的权利。总是这般,未免让人觉着,实在是难缠了些。
沈景行已经很多年没叫他哥哥了。
这人五六岁的时候缠他得紧,总是哥哥长哥哥短的。小短腿总想跟上他的步伐,偏偏总是栽倒在地,然后在原地哭喊着哥哥。等到他十多岁的时候,这人渐渐就不叫他哥哥了,守规矩些就唤他一声兄长,要是不守规矩……
那就是连兄长都不叫,甚至会直接叫他的字。
简直是个混世魔王。
时隔多年,他难得听到弟弟幼时对他的称呼。
“习惯了。”
沈砚清用这三个字,打发了以前的不容易。
沈明台才不信呢,知道他要起身,干脆将其揽下,道:“反正都这么晚起来了,不如今天就休息一天。”
“就休息一天嘛,也没有什么的,真的。”
沈砚清渐渐心动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他是可以休息的。偏偏这个人,还是他向来当作混世魔王的弟弟。
他看着景行轻轻摇晃着自己的手臂,看向他的目光多有请求,随即开口道:“我很少有机会见你,即便来见你,也是偷跑出来的。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来,甚至觉得我帮不到你什么。你昨天那个样子,真的吓坏我了。”
沈砚清从来没在这个混世魔王口中听到过“怕”这个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已经明白了其中深意。
只是……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来完成。
沈明台看着他的眸光下的纠结,只是平静地说着:“我想多陪陪你,哥哥。”
“我想多陪陪你,哥哥。”
“我想,多陪陪你。”
“哥哥。”
一石掀起千层浪,沈砚清直到今日才明白,原来弟弟也在依恋他。
同样,他也会心疼他。
他终于长大了。
但这种感觉只会让他觉得很不好。
沈砚清抿着唇,眼眸凝视着他,似乎在不断确认着言语间的真假。又见他神色坚定。这才明了心意。
“好。”
沈砚清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