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和心里默默夸赞着。
沈砚清并没有主动接话,任由孟姑娘自己观览,瞧见旁边书架上有几本书歪斜,顺手就将其摆放归整。
窗外细雨绵绵,可孟清和在书斋内百无聊赖。
她向来是孟府的掌上明珠,哪有像今天这样被人冷落过。
这天底下男人有的是,若是平日,她早就换人了。偏偏这人就是合她心意,让她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见这人压根就不理会自己,强忍着心中陡然窜起的无名火,笑容满面。
是可忍,熟不可忍?
难道她倒贴的次数还少吗?!
她为了见他,特意身着一身靛青色长裙,临行前还不忘让自家婢女好好给自己梳一个好看的鬓角,头上还不忘带着平日很少戴的珍珠流苏。
都这样了,这人还不被她的容貌所动!
她是真的服了。
好在沈砚清还知道有她这个人,主动示意她坐在绿植旁,躬身在跟前为她倒茶,道:“在下实在是不知孟姑娘特意会来此地,刚刚若有招待不周,还望孟姑娘多多包涵。”
孟清和见这人转身一变,成为谦谦守礼的君子,心中的怨怼也不好发作,只好拿出世家贵女的端庄态度来:“无妨,景公子珍爱书籍,不为权贵折腰,贫寒书生遇上你,也是他们之幸。”
说着,还不忘品上一口香茗,嘴角浮现着一丝愉悦的笑容,道:“景公子这茶,可真是好茶。”
这茶可是她最不喜欢的乌龙茶,真是没想到,景公子这茶不仅不涩口,而且这茶色清澈,一点都不混浊。
这人泡茶的手艺,可真是了不得啊!
沈砚清看着孟姑娘转瞬即逝的皱眉,察觉到她应该是不喜品茶,主动将茶壶内剩下的茶水倒入自己的茶盏中,起身道:“孟姑娘应该是初次品茶,想必不太习惯乌龙这样的浓茶。”
还不忘摇着茶壶,道:“正好,茶壶内的乌龙茶冲过好多回了,也该换了。换成龙井可好?”
孟清和抬头,恰好与他四目相对。
巧笑言语间,她真是忘不了这人的桃花眼。
不过寻常话语,她偏偏对这人心动了。
“好……”孟清和鬼神使差地答应了。
其实龙井也好,乌龙也好,对她来说并不打紧,偏偏这人下意识地俯身询问她真是把她迷得七荤八素的。
又见沈砚清手握茶壶离开,单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长身玉立,一定是名门望族出身。
这样的人能白手起家,要么父辈给他足够多的积蓄,要么……
他在家中不受宠。
若是前者,他应该能在京都立足才是,怎么可能会甘心在这儿开间书斋。
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一想到他就是个不受宠的公子,连她都心生同情。
沈砚清手握茶壶回来了,壶中茶水稳当,分毫未洒。壶尖热气腾腾,隔着茶壶都能看见澄澈的茶水。
他双手将茶壶放置在案几上,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
这让孟清和更确信,景公子就是京都不受宠的公子。
这样的人,她定要追到手!
恨不得每日清晨将他拥入怀里。
沈砚清抬手示意道:“孟姑娘,这壶中茶水便是龙井,茶水尚热,还是温凉些品才好。”
孟清和点头示意,见他如此细心,目光温柔如水,眼神毫不掩盖心疼。
“怎么了?”沈砚清察觉到她异样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询问了。
他对孟姑娘的确没有好感,甚至想把她撵出去。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孟姑娘这是……
心疼他?
他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孟清和便打出感情牌:“景公子,您……您独自一人打拼,应该……不容易吧?”
沈砚清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地歪过头,看向她。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即便他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
他这么多年蛰伏在这儿,早就习惯了,容易不容易的,也就这样了。
沈砚清只是面目带笑,不言。
孟清和明白,景公子已经被她的话触动了。借机在他跟前权衡利弊:“景公子在这镇上打拼多年,好不容易买下铺子,想必这住的地方……”
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他要是再不明白其中深意,那他这景老板也没必要当了。
果然,孟清和将绣鞋拜访在两人眼前,抿着唇,不敢高声语,怯懦道:“景公子,小女……小女初见公子一眼,便一见倾心。这双绣鞋,还望……公子笑纳。”
这!
沈砚清没想到,孟姑娘竟然还纠缠不休。
他早已将结发给了阿挽,就绝没有收这双绣鞋的道理!
还没等他抬手回绝,孟姑娘直接丢下绣鞋,双手掩面,小跑着离开了。
目光不经意间,却见门外站着两位女子,其中一人右手撑伞,另一人站在她的身侧,无喜无悲。
他只觉得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