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不得当众质问他,为何要如此羞辱她家小姐。
真是一块没心的木头!
孟清和又看到原先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越发越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偏偏那个让她成为笑话的人,只身前往锦绣坊,与坊内绣娘相交甚欢。
好啊!
这人真是够不要脸的!
偏偏她真是忘不了那人的桃花眼,抬眸扬扇,笑意真是勾人。
除了今天这事儿,他生得真是完全符合她的审美点上去了。
反正她都是要和这世家公子纠缠的,为何不找这样的?
侍女见孟清和秀眉紧皱,手中的红绣球都被捏出繁多褶皱,心里更是要暗暗发誓,要好好帮自家小姐出这口恶气。
“小姐,”她俯身道,“奴婢记得您之前绣了双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送给那人。”
对哦。
孟清和真是觉得自家丫鬟的脑子好用。
早晚要把你追到手!
锦绣坊内。
苏挽棠手上帮着客人拿绣样,正好看见前面有两人互相靠着,甚至还有一人掩手挡唇。
她只觉得这一切很不对劲。
“苏姑娘,你可是有心事?”
沈砚清坐在一旁抿茶,见她眼神飘忽,总往门外看,久久不回应。
苏挽棠低声应和着,右手不自禁地将绣样往前推了点,却听到了沉重的声响。
绣框,碎了。
她只是微微抬头,也没有半分慌乱,就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是安静地起身,缓缓经过地上的残局,随后缓缓蹲下,伸手捡起落在地上的玻璃渣。
沈砚清下意识地握紧了折扇。
他实在是坐不住了。
明明这么多人在,为什么阿挽就是学不会求助?
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真的见不得阿挽一个人去捡这些玻璃渣。她的手这么白净,这么漂亮。
巧握针线,分明是为刺绣而生。
这么好的手,被玻璃刮伤,看着都心疼。
可他如今,能以什么样的立场,说出这样的话呢?
客人精明,很快发觉苏姑娘神情不对,在她伸手的一刹那,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腕:“苏姑娘,您这双手金贵,被这琉璃伤到,就不好了。”
阿秋在门外打扫,一进门就看到苏挽棠魂不守舍的模样。顾不上手上的东西,连忙跑到她身边,很快就帮她把地上的碎玻璃一一捡起。
“阿秋。”
苏挽棠除了唤她的名字,什么都说不出口。
阿秋听到了。
她看到客人在旁,连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阿挽她……这个是绣样,可惜绣框碎了。您要不看看,这个绣样您喜不喜欢?”
那女客也没有刁难她们,笑着接过绣样,伸手仔细地抚摸着:“我还是第一次能摸一摸这绣样,真是好看。这是苏姑娘绣的吧?”
阿秋听着那女客声音平和,紧张的心终于能安稳下来。
“对。”阿秋道。
“今天也算是我捡便宜了。”那女客也是个爽快人,道,“就用这绣样。时间不着急的,三个月后给我就好了。若是稍微晚些,也没事。”
阿秋应了声,取出坊内早已包好的小流苏,交付于她。
婶子说了,若是坊内姑娘待客人不周,一定要拿这流苏补偿客人。
那女客一看流苏精巧,很是喜欢。
临行前,还不忘道:“苏姑娘近日,要好好休息啊。”
说着,便离开了。
阿秋见苏挽棠步子紊乱,眼眸一睁一合,试图清醒,最后还是没能站稳脚跟,倒在她的肩头。
“阿挽。”
阿秋大声呼喊着。
她真的慌了。
她轻抚着苏挽棠的面容,小脸惨白如纸,想帮她也不知道从何开始,只能暗自长叹。
“阿秋。”
苏挽棠回应了。
阿挽,你今晚就能住在阁楼了。
真的睡不着的话,我陪你就是。
现在,你先睡一会儿。坊内有我呢,放心吧。
阿秋心里默默地想着。正要带着苏挽棠,一步一步走到坊内时,却发现了地上出现了一个香囊。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
阿挽从不会随身带香囊的。
可她明明没看错,这就是从阿挽袖口掉出来的。
她的目光与景公子的眼眸交汇,只见他的神色满是担忧,余光还瞥见他握着折扇的手,隐隐发抖。
阿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