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吧。
雨声终于停歇了,他小心地将手托着她的腿,另一首托起她的身子,不忍打扰她的睡颜,小心地将她平放在床上。
又将她的长发捋直,生怕她睡着时不小心压坏了。
他这才发现,苏姑娘蜷缩在角落时,连鞋都没穿。
这得多害怕啊。
若是她愿意,只要雷声响,他愿意随时出现在她的身侧。
他小心地拿过被角,小心地盖着她纤小的身子,却见她的眉眼紧皱了片刻。
不知为何,她又睡不着。眼看被子就要被她掀开了。
别闹。
他照样帮她盖好被子,即便她一次次将被子抛下。
“我在。”
“你不是一个人。”
“不会再冷了。”
他平静地说着这三句话,一遍一遍地,将眼前人哄睡着。
又凝视了她的睡颜,好久,好久。
好好休息。
他小心地将心中的喜欢藏起来,然后扎根在深处。
离开前,他还是放不下。
最后最后,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颊。
很软。
真的不能再留下了。
他怕要真的,舍不得走了。
他看着烛台上的蜡烛,燃尽了一根。还有三根。
他真的要走了。
还是舍不得啊,回过头,又匆匆看了眼床上的人。抿着唇,低头笑着。
他的眼神看过眼前零星的烛光,宛若看见了心中无法言说的思绪。
真的,放不下啊。
他还是将袖中的香囊轻放在床头边。
靛青色的香囊,用金色丝线镶边,又用白线绣着双飞鸟。看见了香囊中那一缕结发。
那是他的。
他珍藏了多年。
如今他也等到了,他的意中人。
是时候将其送出去了。
“驱邪的,本公子勉强借你。”
他低声呢喃着。
他还是离开了,头也不回,主动熄灭了蜡烛,还是在门外停留了片刻。
望着门内一望无际的黑,他只求她一夜好梦。
他并没有走多远,单手扶着楼中栏杆,却觉得脸上有一股冰凉的触感。
是水滴。
他抬头望天,任由屋檐上的水滴落下。
黑夜无声,苦苦求索后,却毫无所获。
他背着手,回去了。
一步一步。
任由自己渐渐融入夜色中。
他的房间不远,可他却觉得,路途漫长。
轻叩开门,屋内烛光如今燃尽。
他毫无重新燃烛的兴致,径自坐在床头,凝视着一眼望到头的天花,久久不能回神。
-
天,亮了。
窗棂外的黑夜,渐渐被晨光熹微。
昨夜大雨,残留在叶片上的水滴,已化为清晨朝露。
叶片微微晃动,其上水滴顺势落下。
而他,一夜未眠。
待他整理好着装,出门时,恰好与苏姑娘照面。
苏姑娘本身生得明媚,只是站在一处,就能让他觉得,她万般美好。
就连这世间最华美的珠宝,都不及她半分。
“景公子。”苏挽棠笑着同他打招呼。
只此一笑,却让他晃了眼。
他自知失态,便伸手作揖,道:“苏姑娘。”
两人都默契地不提昨日事。
沈砚清带着她前往院落。只见地上没有残叶,积水早已不见。
一看就是被人打扫过的。
苏挽棠抬头,见他神色平静,又看着摆在她眼前的食物。
这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他人。
他看着苏姑娘匆匆吃着,不曾抬头,更是觉得她可爱的很。
就和仓鼠一样,稍微碰一碰就跑了。
待她如同风卷残云般,解决完眼前的食物时,却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目光温和,吃相斯文。
人不想遇到事情,总会来的。
她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却被他尽数看在眼里,抬手挡住了脸。
他略微低头,自知苏姑娘不自在,就连吃早点的速度也比平日里略快了些。
又将眼前的碗筷交叠,整齐摆放着。
见苏姑娘低头抿唇,他也没觉得不对,径自走到她跟前,将她那儿的碗筷一并交叠,随后放入洗手池中。
她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这才敢稍稍抬头。
一抬头,便见那人已经走得老远了。只听到那泠泠流水声。
真是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会亲手洗碗。
她看着那人忙碌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幻想着日后同他共处一室的场景。
那一定是,郎君亲手作羹汤,而她却是娇娇,双手撑在坐着的长凳上,晃动着双腿,还不忘催促着郎君。
想什么呢!
呸,住脑!
谁要和他度过余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