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朝臣中也渐渐出现了一大批上书请皇后登基的大臣。
皇后几番推让,直到朝中所有人都统一了口径,她才应了下来。
礼部择了当月最吉利的日子,日头高悬中天。
登基大典繁复冗杂,姬昭立于殿前,耳边的万民山呼却无论如何都盖不过额前流苏微微晃动的细碎声响。
像极了那个昏暗雨夜被淋湿的无措少年向她发出的声声求助。
琉璃塔倒塌后,大渊子民一度陷入了迷茫,如今民间对神女掌管朝政充满热忱,姬昭的支持者们已呈不可抵挡之势。
御史台见民心所向,反对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偶尔还有一两个不忿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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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大渊已从失去琉璃塔与玄铭驾崩的混乱中走了出来,此时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王希微也因这六年的积淀政绩斐然,成功接管了空缺多年的首辅之位。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在行首辅之责,此时升任也只是一个名号,百官却依然将此视作王希微登上百官之首的信号,一时间他声名大噪、烈火烹油,来他府中巴结奉承之人更是踏破了门槛。
人人都道,此人又是一个贺兰闲,也有人私下议论:日上中天之时便是他下落的起点。
他本人则是不以为然,依然会在每日下值后摒退所有下人,褪下朝服换上一身舒服的粗布衣,躺在院中静静读书,将一切来访者拒之门外。
前日新颁发了政令,每年盛夏及隆冬宫中都停了朝会,这段时间各部只管尽好自身本分,做好日常汇报的折子送往宫中,并不与陛下当面议事。
今日他在换过衣服后却没有抄起书本,而是踱步到院中角门,闷不吭声地离开了。
府中家丁不少,正值盛夏,入了夜也有许多人在外院乘凉,这么个粗布衣的汉子坦然走在院中,众人只以为是眼生的伙计,并不以为意。
府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他一跃登上去,自己拿起马鞭驾车离去。
这辆车一路出城,在城外十里的树林处缓缓停下,车上的人下车步行,在夜色中前行许久,终于在一片静谧的湖边停下脚步。
湖对岸有一木屋,此刻炊烟袅袅,显然是到了饭点。
王希微远眺过去,嘴角微微扬起,踏上面前的小竹筏缓缓向湖对岸划去。
暮色沉沉,他闻见饭香与沉香的味道自对面隐隐传来,抬眼望去正见一轮明月自烟囱后缓缓升起。
(完结)